“不用。”
陸蔓恭恭敬敬伏身叩首三次,然後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放棄吧妹妹,白郎真的不會回來了,收養小果兒沒有意義,你不用再為了打動他、打動我,平添麻煩。”
她站在佛像下,垂眸看來的姿勢與菩薩何其相仿,可她自作主張的話語,好冰冷,好冰冷!
陸桐捏著手絹一緊,
“我沒有想著白郎!”
“五娘子!”
薛望清再一次打斷了陸桐。
他從殿外走來,這一次,他沒有克製惱怒,不容拒絕的擋在了陸蔓身前,
“佛殿重地,五娘子請自重。”
陸桐目光顫得厲害,在兩人身上逡巡許久,最終一個字都不想解釋,捂著臉跑走了。
陸蔓料想,這次怕是將桐妹妹傷得狠了。但為了她的未來,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她長久的目送著小女娘遠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重新回過目光,看向眼前的少年郎,
“薛郎怎麼跟來了?”
薛望清領她走到窗邊光亮處,變戲法似的掏出兩隻香囊,“喜歡嗎?”
香囊是普通的團花麻布,繡了萬字紋,塞了藥草,有股淡淡的檀香,應該是昭玄寺裡的祈福香囊。
陸蔓接過,“你去後堂請的?”
薛望清憨憨的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陸蔓手上的兩隻香囊,有些欲言又止,
“這隻是給王爺的。王妃好像很……很擔心他,我就幫他請了一個。”
雖然薛望清一直很理智的告誡自己,沒什麼好難過的,他二人本來就是夫妻。
隻是抵不過少年的心思熱烈霸道,連日流言讓心酸憋悶難以抑製的瘋漲,在話一出口的瞬間,達到頂峰。
最委屈的還不是這個,最委屈的,是他連難過的資格也沒有。
他不敢問,也不敢說破,臉上隱忍這憤懣不甘,生生忍下了所有的爭強好勝。
陸蔓明白他的心思,“薛郎都聽說了?”
她沒有說明,但少年郎知道她是指和李挽的種種,下頜咬得更緊,“嗯。”
看見少年明媚的目光,因為隱忍變得暗淡、變得痛苦掙紮,陸蔓有些心疼,
“抱歉,讓薛郎如此傷心……”
“我……”
她揚起小臉,急切的想要解釋,不妨殿外僧人突然開窗,綿綿雨絲飄進屋來。
薛望清眼疾手快將她拉近身側避雨,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被薛望清護在身前。
墨色束腕的手摟在她的胳膊,隨著心跳輕顫,是屬於少年的那種朝氣勃發的跳動。
抬眼處,少年目光如炬,隻一眼,便足以將她融化。
“抱歉,”
薛望清倉促的彆開目光,支支吾吾道,
“其實……其實王妃不必愧疚,”
他心虛的瞟向陸蔓,隻感覺語言是那麼蒼白,
“畢竟……畢竟王妃是薛某的摯友,尋常人受驚受怕薛某都會擔心,何況王妃。”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陸蔓目光懵懂,“……摯友?”
“我不是這個意思。”
薛望清的本意想讓陸蔓不要自責,沒想到越說越錯,慌張得直擺手,雨珠落進袖口,打濕了大片衣袖。
兩人站在落雨的窗下,無聲的注視著彼此,好像不說是錯,說了也是錯,怎麼說都是錯。
沉默著,試探著,反而是小娘子先開了口,
“薛郎,我和王爺就是逢場作戲,不可能有絲毫感情。”
她的聲音是那麼伶俐堅定,哪怕是在雨幕裡,也不受絲毫影響,
“外界的傳言隻是傳言,希望你不要誤會我。其實我一直……”
“王妃不用解釋。”
薛望清將她打斷。
他知道傳言不可信。他隻是怨恨自己無能,怨恨自己不能坦坦蕩蕩,但他從來沒有埋冤過王妃,他沒有資格,他也永遠不會。
能遇見,他便已滿足。
“王妃不用解釋,王妃無論做什麼都是好的,我會永遠支持王妃。”
陸蔓心裡漫開一陣暖流,
天光漸亮,雨勢卻不減,綿綿細雨轉眼變得傾盆。
陸蔓還要去幫李挽取藥,兩人隻能找了藥鋪後麵一家茶肆,一邊避雨,一邊等待藥鋪夥計將藥送來。
這兩天建康的大街小巷都在談論紀勇男圍抄王府之事,茶肆的討論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