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姿高挑的攀在佛像上,像意氣風發的英雄,回頭看來時,火燒的天幕都不及他眼眸半分熱烈。
而那少女圍在嬌花中,杏眼含情,仰頭望著他。
薛望清心念乍起,探身向腳下奴仆囑咐起來。
片刻後,他再次抬頭看來的一刹那,視線驟然被照亮。
火光順著佛像預留的凹槽,將整座佛像點亮,身後的彩燈也都一盞一盞亮了起來。
看著比金光還璀璨的色彩,陸蔓激動得說不出話。
她的身後,是三進三出的寶殿,恢宏氣派,被通明的燈火照亮每一個角落。
光輝籠罩在她的身上,將她和薛望清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是交疊在一起。
她的眼前,萬千亮光跳動在佛像上、隱藏在花壇中,像是夜空中流星,將天幕都照得紅亮。
而她的少年郎,正攀在那奪目的佛像之下,向她轉身看來。
萬千燈火不及他雙眸璀璨,他揚起高高的唇角,一邊揮舞手臂,一遍朗聲道,“王妃,好看嗎?”
清澈的嗓音落在熱烈的燭光中,陸蔓感覺周遭一切聲響都聽不見了。
她跟著雀躍的揮動手臂,
“好看!”
但比佛像更好看的,是眼前的少年郎。
薛望清興高采烈的吐吐舌頭,跳下佛像,向她奔來,
“想和王妃共商盛景,我偷偷讓手下點的燈,不敢耽誤太久,我們快去鐘樓瞧瞧。”
鐘樓在昭玄寺最高。
寺裡已經謝客,薛望清牽著她在無人的甬道飛奔。
他們的身後是重簷疊起的森嚴古刹,而他們眼前、腳下,迎接他們的是一片光明璀璨。
晚風迎麵而來,秀發撩動,大袖翻飛,裙袍鼓鼓,兩人輕盈奔跑,好像兩隻蝶兒翩翩。
燭燈一盞一盞在餘光中劃過,穿過無人的佛殿,爬上百層階梯,一步一步走向欄杆。
“浴佛盛景,唯願王妃,無病無痛,無塵無擾,平安快樂,長命百歲。”
隨著薛望清的話音落下,佛陀眉眼出現在視野裡,眼簾微垂,好像在無聲的注視著兩人。
藹藹山線綿延在天際,腳下是建康城的華燈初上,萬千燈火交織著、跳動著、閃爍著。
周遭靜謐,這是隻屬於他們兩人的盛景。
那一刻,所有言語都是蒼白的。
什麼安慰,什麼解釋,通通不重要。
陸蔓和薛望清並肩站在佛陀的眉眼前,感覺自己渺小得像兩粒世間塵埃。
夜色裡,眼前佛像肅穆莊嚴,她的心裡隻有一個想法,
她一定要快點結束這一切,和薛望清名正言順在在一起。
身側,有人試探著牽起她的手。
少年掌心濕滑,微微發顫,是這世間最美的悸動。
陸蔓莞爾一笑,合掌堅定的握了回去。
“薛郎,”
她轉過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北國的佛像,會有這樣好看嗎?”
薛望清愣了片刻,慢慢咧開嘴角,
“隻要王妃喜歡,天涯海角,每年每月,我都會與王妃共赴盛景。”
陸蔓笑了起來,
“說話算話,就從今年開始。今年浴佛節,我在昭玄寺後禪院等薛郎,不見不散。”
忍著咚咚的心跳說完這句話,小女娘羞著跑下鐘樓,翩飛身影漸漸融進夜色裡。
她想,無論如何,那天總得有個了斷了,不僅是同李挽的,也是同薛望清的了斷。
如果殺死了李挽,她就同薛望親遠走高飛。
如果真相出乎意外,那她就要把一切給薛望清解釋清楚。
無論如何,她也要跟薛望清明明白白的袒露心意,再也不要有憋屈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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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浴佛節。
本該去昭玄寺祈福的陸桐,一反常態,出現在了紀府。
紀子瑩似早有預料,在門口迎接她,“就知道妹妹會想明白。”
陸桐不願去牽她的手,悶垂小臉,目光躲躲閃閃,
“阿姊昨天又來找我了,說是要幫我查真相。”
紀子瑩笑笑,幫她把話接過,
“可現在真相對你來說還重要嗎?”
陸桐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