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康回眸一笑,好似偷腥的老鼠,“這沒細說。不過我想著啊,定然是東宮若有空缺,要調我前去當差。你想,若是沒這茬,孫將軍一個冷冰冰的人,來跟我說什麼話。他有這空閒,還不如回家好好練習如何笑臉迎人,好討個新婦呢。”
又開始老不正經,喬信擠兌他,“沒準,孫將軍是聽說老爺花名在外,頗得姑娘喜歡,才上門說話。彆會錯意,白白高興一場。”
“甚花名,忒不好聽。誰家男子,誰家老爺不是如此,我得人喜歡,那是風流,那是文采。旁人想要入到這般境地也是不能。我說你啊,成日爭風吃醋,也不管教家中子女,你看看他們,都成個什麼模樣。自家阿爹即將高升,不日領上大夥兒過好日子,比大房還好的日子,一個前來祝賀的也無。
不成體統,不成體統。再有,我先前使人來……”
不等人說完,喬信問道:“老爺既然得了這般好的機緣,和大老爺說了沒,再有,和老太太說了沒?”
“跟他們說什麼,大哥那模樣,幾時盼我好。再有母親,雖說疼愛幺兒,對我很是喜愛,可在幾個哥哥們眼皮子底下,也不好做得太過,我也就不去打擾她老人家。”
喬信不言,看著他發笑。
嗬,這話說得真是好聽。
王康乃家中幺兒不假,素來最不成氣候。大老爺先前還管過幾年,見他委實扶不上牆,也就罷了。再說家中老太太,對這小兒子算不上不喜,卻如何也算不上喜歡。
遇上這般模樣的阿爹,四房幾個孩子,也就初一十五才能去中路老太太身旁,請安問候兩句。平日裡,一眼不見,可長命百歲。
到得王康這兒,就成了另外的說法。
喬信懶得搭理他,徑直說道:“今晚的席麵,老爺要是有銀子,且自己去酒樓吃酒,看百戲,萬般都成,在我這兒,是一個銅板也無。”
王康氣得一躍而起,“真是給你臉,忘了家中誰是老爺了!半月前,你那陪房,那瘸了腿的,來給你送銀子。當我眼瞎沒瞧見不是!早前安排小廝來說話,好好給銀子就是,何苦又吃我一頓罵。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喬夫人也是猛然起身,“難養?哼,老爺的銀子何時拿來家用了?何時用在我和孩子們身上了?就你那愛妾,李姨娘、孫姨娘,也不見能得你的銀子。現如今還有臉在我這裡擺譜。我勸你省心點兒,彆白費力氣。”
其間所言,無一字虛言。王康無話可說,來時的高興散個徹底。
顧著自己麵子,昂頭道:“你且等著,我不日高升,去到東宮當差。屆時,休了你這潑婦。”說罷,拂袖而去。
喬信氣不過,追到門口,“那你趕緊的,彆錯過了。到時候年紀大了,請你來喝我的喜酒,都走不動道。”
一旁的仇嬤嬤聽得這話,嚇得一個哆嗦,箭步上前將人拽回來。
“哎喲,我的夫人啊,我的姑娘啊,這話可是說不得,說不得。不吉利,不吉利……”
“要什麼吉利,這王家四夫人,誰愛要誰拿去。真當我稀罕麼。”
仇嬤嬤招呼四下關門閉縫,千萬彆走漏了嘴。
“我的姑娘,您就算受夠了,不替自己想想,也不能不替公子想想。您跟四老爺一拍兩散,公子可是王家的公子啊。到時候您想看看,說幾句話,又該如何啊……我的姑娘啊……”
仇嬤嬤如何開解自家姑娘,且是不提,說說王四老爺。
王康氣得昏頭漲腦從正房出來,轉過回廊,未曾得見蘭香院的小丫鬟,心中有些怪異。蘭香院李姨娘,可是時時刻刻盼著自己,從不曾像夫人這般駁斥自己。
解語花一般的存在。
一時轉了腳步,朝蘭香院而來。到得門口,見一小丫鬟,問:“李姨娘呢?”
“姨娘昨夜吹了冷風,有些不好,早早睡下了。”
心中盤算落空,王康也不多待,旋即出門。又到孫姨娘處,照舊吃個閉門羹。頗有些訕訕。
無處可去,無人可訴說今日的喜悅,王康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在府中來回穿梭。不知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