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著膽子道:“我已然在這兒,小郎君想要如此處置便如何處置。蓬門小戶的小娘子,不受家中重視,也沒個頂天立地的阿爹兄長護著,橫豎沒人照看,要處置便處置吧。”
趙斐然怒氣辯駁,“誰欺負你了?用得著你哭訴。”
十七娘吸了吸鼻子,狀若屏住哭泣,“你……小郎君你,如此打扮,還有個內侍伺候,我一個小丫鬟也不能帶入宮中的小娘子,還不是由得你欺負。再說,你長得如此好看,麵如冠玉,霞姿月韻,聽他們說——人不可貌相。想來,越是好看的人欺負起人來,越是沒法子想見。你說,”十七娘歪頭看他一眼,似確認這人長得委實不凡,“你說,你這樣身份、地位、相貌,哪一樣都是上上之品的小郎君,叫我如何……如何應付。”
趙斐然不耐,很是不耐,卻不知該如何說話,若高聲些,怕小娘子眼角那顆似有似無的淚珠落下,重了些,怕成為她口中仗身份地位欺負人的紈絝。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趙斐然一口氣沒出散,扭頭高聲嗬道:“乾等著做什麼?不知來添茶水!”
無辜的宋大監,彎腰上前斟茶,擺弄點心。末了,再彎腰回去守著。動作迅速地似怕趙斐然瞧見他嘴角隱隱的笑意。
真是京都內頭一檔子的新鮮事兒。
素來看不上小娘子的殿下,被人拿捏在手,不敢發作。熱鬨什麼的,宋大監不敢多看,屏住呼吸立著,靜靜聽著。
一時,又聽小娘子的嗓音細弱起來,像被趙斐然方才嗬斥宋大監的言語給嚇著了。聽她道來:“還說不欺負人,那內侍,想必是自小跟著你的,如此厲聲嗬斥,焉能有我活路。小郎君,我……你……行行好,饒了我這次。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往後若是有緣再見,不……若是可能得見,我必定躲得遠遠地。”
聽得這話,說不上來為何,趙斐然心中彆扭,想說“何來的再也不見!”尚未出口,自覺怪異。把玩茶盞,翻來覆去,不知說個什麼。
他哪是這意思。
思忖半晌,不想再讓小娘子誤會,冷聲道:“來,吃個點心。”
十七娘莫名,眼角的淚珠轉個圈,搖搖欲墜,“郎君,你這是饒過我了?”
趙斐然僵硬點頭。
小娘子順杆爬,風一般相對而坐,撚個葡萄在手,“彆笑話我沒見識,這是何物?”
少年揚到半空的嘴角,落下,“西域進貢的葡萄。”
“傳說中的葡萄美酒的葡萄?”她眼神清亮,滿是好奇。
瞧見她嬉笑,趙斐然渾然不覺地笑了笑,“怎的,你家業不大,連這個也無?”
十七娘上下將人好一通打量,“京都宣德坊王府,不知郎君聽說過沒,家業不大,子女眾多。家父不過是小官小吏,自然日子過得艱難。不過,這又如何,我好好長大,還能入宮有這番見識,能識得你,已然是幸事。”
好似不信,他問道:“不久前還說我欺負人,怎的半炷香功夫不到,改口了呢。”趙斐然借著吃葡萄,偷偷看向小娘子。
她一手托在下頜,另一手有一搭沒一搭在茶盞上來回,萬事不放在心上地說著自己的苦楚。一時令趙斐不知該誇上一句豁達,還是說她一句沒心肝。
“此一時彼一時也,適才不期而遇,郎君上來就尋我麻煩,我自是覺得自己不能好好出去。可是,現如今郎君邀我吃點心,還說既往不咎,我自是心情暢快。你不僅長得好,脾氣也好,將來定能成為一方大員,造福百姓。”
哄人開心什麼的,且是沒忘呢。
“不知深淺的小娘子,小郎君好不好,那裡是相貌如何能判定的。你如此識人,是家中長輩教你的?”
一口葡萄下嘴,甜滋滋湧上心頭。十七娘心中慶賀:哎,還以為要等上許久呢,這就上鉤了。看我不將你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