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邱大人尋到奴婢,特意來說的。”
“邱大人說話時,你瞧出個什麼來?”
“邱大人,像是有些不滿。”
邱大人不滿,邱大人極其不滿。他們幾個詹事府老人,盼著殿下成親,盼著殿下休息三兩日,卻不想成親了反倒比從前更甚,忙得喝口水的時間也無。氣煞人也。
十七娘不知這些,她權當是詹事府也對趙斐然的令有所不滿。
一個著急,邁步朝外走去。及至承恩殿門扉,卻是一手撫住門框站定。那日的話,那東宮上下俱可聽她調令的話,當中可不包括詹事府,不包括政務。
念及此,十七娘腳步頓住,隻靠在門框上發呆,雙眼空洞望著前方的天光殿。
眼下的天光殿,外間廊下孫杜領著一幫人親自關防,連宋大監也隻能在門口守著。門扉緊閉,一絲窗戶縫也無。
其內,趙斐然上首落座,王康左下。君臣之道,無半分翁婿。
如此這般坐著,也有些時候了,王康從最初的興奮,到不安,慢慢惶恐起來。他額頭大汗淋漓,背心濡濕,仿若置於七月烈陽之下,哪裡是三月暖陽。
“殿下,”王康忍不了,低聲看向趙斐然。
趙斐然聽罷,緩緩翻動書卷,“王寺丞再等等。”而後繼續埋頭看書,半點不管王康死活。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趙斐然收起書卷,含笑問話,“近來,王寺丞可好?”
眉目含笑,眼神犀利。
王康即便是個夯貨,也知這話不妥,當即搖頭,“殿下說笑,臣一直這樣。”
“哦,聽王寺丞之言,宣德坊王家四房的日子,一向是個好日子了?!怎的同孤打聽到的消息,有所不同呢。”
又是一句狀若閒適,實則逼問的話,王康心中惴惴,“殿下,我……我……”他想倚老賣老,或借幾分嶽父薄麵,使趙斐然莫要多問。
“如何?有什麼不想使人知道不是?”
王康哆哆嗦嗦,“殿下,往後……臣再也不敢了!還請殿下饒恕這次。”
這人終究是個蠢貨,還未如何便著急認錯。果真如人所言,隻有心氣高罷了,其餘的,連個草芥也不如。
此言一出,王康請罪之間還不忘去看趙斐然作何反應。見人毫無痛癢,不說寬恕,也不責備,王康心中的不安之感愈加強烈。
他略略思索,不顧自以為的嶽丈臉麵,請求道:“求殿下寬恕,莫要牽連十七娘。她是個好孩子,倘若被我拖累,倒是可惜。”
聽人說道十七娘,趙斐然終於來了精神,“你可記得,今日是十七娘成為太子妃的第幾日?”不等人回話,“新婚一月未過,按理,未回門,未拜過宗祠,還算不得禮成。你這個做阿爹的,如此見不得自家姑娘好麼!”
若說原本王康尚有幾分僥幸,覺得太子愛惜十七娘,定然不會恨恨責罰自己,那而今這番話出來,算是徹底了結他的妄想。
“殿下,都是我一人,都是我一人的錯,不關十七娘的事……”
不待人說完,趙斐然闊步走到王康跟前,居高臨下看他,
“孤不管你從前是何脾氣秉性,有何高願未了,從今往後,你來東宮詹事府任職。在東宮門下,一切聽從孤的安排,切莫再生任何事端。出了皇城,自有彆人替孤好好看著你。你那夢寐以求的承恩侯,能不能到手,全在你自己。你若是管得住,單憑你有十七娘這麼個姑娘,榮華富貴少不了,你若是管不住,你家中幾口人,連帶那幾個還未成親的小子,一概抹了去,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王康恍惚中,似都聽見了,也似都沒聽見,隻是一個勁兒點頭,一個勁兒表忠心。
趙斐然見不得他蠢貨模樣,命他起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