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頭言說幾句政務,十七娘看得心有惴惴,可從那幾句之後,看得人麵皮紅漲,心口直跳。他一向嘴裡沒有好話,而今這般言辭婉轉,淒風苦雨,令十七娘不禁懷疑,他的所求,定然不是什麼好事。
奈何,兩頁紙已然寫罷,並未言明他所求為何?
思來想去好些時日,也沒能明白。去往綏遠傳信的將士來請命幾次,十七娘因這茬,遲遲沒送信。約莫第七日,趙斐然的信又來了,末尾仍是一句“卿卿,吾有一求,盼應允”。
十七娘不明所以,看向前來催信的將士,“殿下還說了什麼?”
“殿下還說,其間關節太子妃一定明白,這事還是您這頭開始的。”
“我?”
“確是。太子妃,您什麼時候回信?臣此番前往綏遠,最遲不過後日啟程。”
十七娘不忍將士為難,“放心,明兒一早,我使人給你送去。”
終究還是應下趙斐然那不明所以的請求。她想,他們二人之間,總不至於有誰害了誰去。
不料,除夕前夜,趙斐然悄然回京,未驚動任何人。
更深夜半之際,十七娘被突然湊近的一張人臉驚醒。胡渣遍布,硌得人生疼。迷糊中,她看得並不真切,權當宵小之徒,當即一個巴掌。
對方手疾眼快,握住小娘子的手,“王十七,還想著再扇我一個巴掌不是?”
及至此刻,十七娘方才明白,這人是趙斐然。
驚喜之下,她忘卻自己的手還被人握著,朝人撲過去。卻因被禁錮的手,動彈不得,隻能看著他靠近。他向想來好些時日不曾梳洗,風霜和著眼角血絲並存。
瑩瑩一豆燭火之下,十七娘摸摸他眼角。那裡,原異常好看的眉毛斷開,一道刺眼的疤,尚且新亮。從上至下,斜斜劃過,險些就到右眼。
十七娘悲喜交加,後怕至極,“你……你的臉?”
趙斐然毫不在意,“我大鄴,從來沒有破了相便不能為君的道理。”
“誰說這個!”她說著話,眼角的淚,隨趙斐然雙手往下滑落,落在指縫,再隱入衣袖不見。
“不說這個,咱們不說這個。我今兒趕回來,一則是向阿爹稟告軍務,二則是來看看你,向你討個東西。”
十七娘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被他帶走,“什麼?”
趙斐然不答,“你可還記得家書?我在裡頭想你索求來著?”
“什麼?”
他突然湊近,用那滿是胡渣的臉,狠狠磨蹭小娘子光滑麵皮。在她耳畔喘著粗氣,“你說,那《小黃門的婚姻生活》,寫的是誰來著?”
“嗯?”小娘子腦子發蒙,一時不知該從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