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用一種感覺來比喻的話,就很像那種暴風雨要來臨的前夕。
連呼吸的空氣都好像在一點一點被抽乾一樣。
鳳宣也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隻好正常起床上課。
最近他還額外的用功,成了上清學宮最早到課室的學生。
而且進步還很神速,戚琢玉教他的法術不多。
但是那個紙人替身術被他學得爐火純青,偶爾還會變出幾個小紙片人給自己捶捶肩膀捏捏腿,然後在假期的最後一個晚上坐成一排狂抄作業。
他這麼努力,連執教長老都有點震驚。
還以為鳳宣年後要去參加什麼秘境大比,所以急著提升修為。
鳳宣聽了心想自己年後要還有命的話就不錯了。
彆說什麼秘境大比了,都不用等到年後,整個人間都要被大魔頭給揚了。
鳳宣隻好否認了執教長老的問題。
其實他隻是一條鹹魚,自己也說不清楚最近怎麼跟下降頭一樣開始稍微想著努力一點了。
大概,可能,隻有一點點。
大魔頭對自己其實還挺好的,如果他真的叛變了被仙門追殺,他也不是不能發揮一點神道主義的友愛精神,稍微幫一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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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宣就這麼白天上課,晚上睡覺,平穩地度過了一段時間。
這期間,他也見到過戚琢玉幾次。
但大魔頭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徹底成了反派。
現在是越來越喜歡在深更半夜出現了,而且回家之後一言不發,就倒在美人榻上睡覺。
有時候他回來的時候,戾氣很重,仿佛下一秒就要殺光全世界。
戚琢玉就會很莫名其妙地來躺他的床,好在床夠大,多睡他一個人也不擠。
戚琢玉第一次躺在他床上的時候,鳳宣嚇了一跳。
還以為他終於喪心病狂到辣手摧鳥,連自己這一隻僅僅隻有一千七百歲的小鳥寶寶都不放過。
結果戚琢玉躺下之後隻是抱著他睡覺,像個暴躁又溫順的大型野獸,將腦袋埋在他頸窩中。
仿佛在汲取什麼能量一樣,讓鳳宣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出去研究了什麼男狐狸精吸人精氣的修煉方法?
也正因為離得這麼近,鳳宣才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血腥味。
他最近總穿著玄色的法衣,就算受傷了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鳳宣扒開他的衣襟,看到他胸口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傷痕。
戚琢玉一點都沒有進行什麼處理,就這麼讓傷口留在身上,所以還看得到他翻開的血肉中汩汩流動的魔氣。
哦。
原來最近都是去魔域搞事情去了。
他說怎麼縹緲仙府沒什麼動靜呢。
想起命簿中,戚琢玉統一了混沌海魔域的十二魔族。
難道就是在這短短的一個月裡麵把人家給打服的?想想看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大魔頭,就是這麼逆天。
鳳宣看到他的傷口,越往下越深,全都沒處理。
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一個什麼喜歡自虐的大變態。
他真想一口咬死戚琢玉算了,然後他就真的在他下巴上用力咬了一口。
咬完,鳳宣就後悔了。媽呀不會把這個變態神經病咬醒了之後本上神就提前死回九重天了吧.jpg
結果沒有,戚琢玉睡得很沉,就像死了一樣。
鳳宣也沉默著,然後摸摸他咬出來的傷口。
看來戚琢玉是真的很累,這麼折騰他都沒醒。
鳳宣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雙手聚攏靈力,一點一點地將戚琢玉身上的那些傷口修複好。
第二日卯時,戚琢玉就準時醒了。
鳳宣不得不佩服他的自律,卷王就是卷王,每天都能早起堅持起床去毀滅世界。
戚琢玉醒了不奇怪,奇怪的是鳳宣也醒了。
這人不睡到巳時絕不起床的人,彆告訴他是突然明白了早起的鳥有蟲吃這個道理。
鳳宣當然沒明白,他隻是在戚琢玉穿衣的時候,從小荷包裡麵拿出了一套白色的橫襴,白的不能再白的那種,連個暗紋都沒壓。
隻要上麵有一點點血跡,就能讓人一眼看出來。
“師兄穿這個。”
戚琢玉挑眉,看著他。
看什麼看,大魔頭,給自己道侶買一兩套衣裳很奇怪嗎?
戚琢玉沒說什麼,換上了他準備的衣服。
“還有這個。”
鳳宣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小荷包給摘下來,然後掛在戚琢玉腰間的鞶革上。
他昨晚挑挑揀揀了半夜的各種跌打損傷以及止血藥,都放在小荷包裡麵了。
雖然大魔頭腰間掛著這麼一個小巧的錦囊去魔域乾架看起來畫麵極為不和諧,破壞了他狂傲酷炫拽的反派形象,甚至鳳宣覺得大魔頭可能下一秒就要把小荷包摘下來扔地上。
但戚琢玉沒有。
他隻是用一種鳳宣完全看不懂的眼神,盯著他很久。
然後笑了一下,忽然掐住鳳宣的臉頰。
鳳宣被他掐的有點痛,皺著眉頭,剛想喊痛,結果因為距離戚琢玉太近,看到了他下巴上那個清晰的牙印。
忽然心虛.jpg
戚琢玉開口,手感好的他又使勁掐了兩下:
“下次晚上想偷親師兄,記得對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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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過後,鳳宣掐著日子算。
眼看距離命簿上戚琢玉叛逃的時間越來越近,他也開始有點緊張起來。
從一條每天上課的鹹魚。
變成了一條每天緊張上課的鹹魚。
總得來說,鳳宣的生活沒有太大的改變。
甚至到了叛逃的這一天,他的心情都不緊張了。
就像那種一直等待著某件事情的到來,等它真的到來的時候反而輕鬆了。
他坐在上清學宮提醒吊膽了一天,生怕等下出門就聽到戚琢玉的消息,可是一天下來什麼也沒有。
不僅沒有叛逃的消息,也沒有戚琢玉的消息。
鳳宣就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
怎麼回事,命簿不是說好了是這一天嗎。
他心中隱隱約約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其實這種不對勁,在戚琢玉三番兩次說他不會殺了自己就有點感覺到了。
隻是鳳宣一直堅信那句“命簿之命不可違”,直接把大魔頭的話都當做耳旁風。
反正時間到了,該發生的事情一定會發生。
但鳳宣等了一天沒等到戚琢玉。
反而是從上清學宮回竹間小築的路上,等到了司命星君。
很好。這場景怎麼莫名地有些眼熟。
司命星君,你下凡之後還多了個喜歡半路圍堵彆人的習慣嗎。
司命現在頂著縹緲仙府開山祖師的身份,出現在哪兒都沒有人覺得奇怪。
他依然畢恭畢敬地對鳳宣行了九重天上的禮,喊了一聲:“殿下。”
鳳宣有一種奇怪的預感,他總覺得司命現在來找他,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靈驗了,司命開門見山,下一秒就在手中化出了一張薄薄的命簿。
這是一張鳳宣從來沒有見過的命簿。
司命道:“這是戚琢玉的命簿。”
司命語氣嚴肅:“殿下,你看他的命簿,能看到什麼。”
鳳宣盯著看了一會兒,感慨道:“不愧是天之驕子的命簿,連光芒都要比普通人閃耀這麼多。”
不是他故意搞什麼炫夫的雷人行為啊,大魔頭這個命簿真的很誇張。
要不是這裡有結界,估計整個縹緲仙府都能看到他閃閃發光的命簿了。
而且,他覺得司命星君的要求很無理。
這光芒閃耀成這個德行,他能看到什麼東西啊?
你要當謎語人不肯說是吧。
鳳宣表示自己最擅長對付這種謎語人。
可司命並沒有拖著,而是繼續開門見山。
他指出戚琢玉變幻莫測的命簿,表情更是凝重:
“殿下。戚琢玉的命簿正在發生改變。”
“殺妻證道的命定,從他的命簿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