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卓看出謝長歌眸中的不認同,笑了:“謝掌司,我非常喜歡你說過的一句話。”
“嗯?”
“山河永安。”
韓卓在說這四個字時,墨眸染上了少有的光彩。
“謝掌司,能否答允下官一事?”
謝長歌看向韓卓。
“陪著七殿下走完這條注定屍骨累累的路。”
謝長歌蹙眉,這話怕是還輪不到韓卓來說,就算韓卓在此案給她行了方便:“時間不早了,便不打擾韓知府了。”
說著抱起了錦盒準備離開。
“等一下,謝掌司。”
謝長歌停身:“還有事?”
韓卓拿了把傘遞給了她:“外麵下雨了。”
謝長歌接過道謝,行到門前時,忍不住提醒:“離開江州。”
韓卓笑笑。
謝長歌撐傘離開。
看著謝長歌的背影,韓卓唇角微微勾起:“真好,殿下身邊有人陪著了,有一個同樣驚才絕豔的人。”
後抬眸遠眺,山河永安,可惜他是看不到了。
緊接著,唇角滲出了血跡,看著門外的大雨,眸中劃過安詳笑意。
他始終都記得,那一日,也是這樣的大雨,科考前夜他受高官子弟之邀寫了一篇文章,離府之後就遇到了刺殺。
奄奄一息之際遇見了他此生的貴人,他永遠都忘不了,那人脫下錦袍披在他的身上,撐傘為他擋去風雨。他也永遠忘不了,將他從血汙中拉起的手明明很涼,卻讓他感覺到這世間也是暖的。
……
謝長歌撐傘離開韓府一刻鐘左右,韓府突然起了大火,即便是這麼大的雨,依舊無法阻擋火勢蔓延。
謝長歌停身,回首看去,默默攥拳,她有些看不明白,韓卓可以活著的。
可仔細一想卻又明白了,一個巡鹽禦史的死分量還不夠,可再加上一個江州知府,便足夠楚山河掀起滔天巨案。
謝長歌闔眸,能夠讓韓卓這樣的人如此死心塌地擁護推崇之人,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她發現她好像真的並不了解楚山河,也對,原本她就不曾試著去了解過這個人。
可在這一刻,她突然很想看看擔得起韓卓一句驚才絕豔的楚山河是何等風骨。
謝長歌睜眸,眸中帶著幾分說不清情緒。
雨依舊在下,謝長歌明白從韓卓身死的這一刻,原本還在觀望的敵人要開始動手了,她必須要快。
“謝掌司。”
謝長歌抬眸,此前去客棧試探他的暗衛牽著馬行了過來:“大人說讓小的在這等您,這是大人給您準備的千裡馬。”
謝長歌飛身上馬,冒雨打馬離開。
暗衛看著手中的蓑衣怔了下:“這也未免太急了些。”
想要試著追,可早已不見了人影,最後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罷了,就這吧。”
……
一夜大雨,一夜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