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蛋是清水縣的流浪兒,今年剛滿八歲,因為長的比較黑,彆的乞兒便給他起了這個綽號。
他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誰,打從記事起就在街邊流浪。
像他這樣的孩子清水縣有不少,大家都有自己的地盤,平日誰都不會越界,否則見了麵就會像野狗似的大打一場,大抵都是為了生存。
這日他剛在劉員外家的後門乞出食物,蹲在街邊狼吞虎咽的時候,突然被一個黑色的麻袋罩住。
黑蛋拚命掙紮,可他小小年紀哪是大人的對手,被人抗在肩頭根本掙脫不出來。
小黑蛋嚇壞了,以為自己要被抓走賣掉。
他不想給人當奴隸,聽說被賣做最下等的奴不光吃不飽飯,每天挨揍,遇上災荒的年頭還會被當成菜人,被割掉肉供主人吃。小黑蛋嚇得嗚嗚哭出聲。
這些都是原來地盤上的老乞丐告訴他的,老乞丐已經死了。
顛簸了半個時辰,小乞丐被扔進一間房子裡。
等屋裡沒動靜了,小黑蛋才瞧瞧打開麻袋口,朝外麵張望了一下。這裡黑漆漆的,似乎是個柴房,他壯著膽子站起來,見旁邊還蹲著個孩子。
“二狗?”
“黑蛋!你怎麼也在這?”被喚作二狗的孩子立馬跑過來,兩人靠在一起。
小黑蛋說:“我起被人套了麻袋抗來的。”
“我也是!”二狗年紀比他還小,不過能在惡劣環境活下來的乞兒沒有一個是簡單角色。
除了一開始恐懼,二人很快就平複下來,四處打量這間屋子想著怎麼逃出去。
突然門打開,一個身材胖胖的婦人走了進來,拉起二狗往外走。隻見外麵支著一口冒著熱氣的大鍋。
小黑蛋嚇得臉都青了,這是要把他們活煮了嗎?!
“放開我,放開我!”二狗嚇得尖叫,小黑蛋也拉住他的胳膊,不讓胖婦人把他帶走。
“救命啊!殺人啦!”兩人扯著嗓子喊起來。
胖大嬸掐著腰怒罵:“叫啥子叫!瓜娃子臟的都沒眼看了,還不快去洗個澡!”
洗澡?兩人仔細一看,見旁邊還放著一個盛水的大木桶。
胖大嬸罵罵咧咧的給兩人扒了衣服,一手拎起一個,像拎小雞仔似的扔進木桶裡。
桶裡的水不冷不熱,兩人泡在裡有些迷糊,不知道這些人抓他們乾什麼?
二狗壯起膽子詢問:“大嬸,你不會是把我們洗乾淨燉了吧?”
“呸!身上沒有二兩肉,誰吃你們?”
“那就好……”兩人齊齊的拍拍胸口。
洗完澡,胖大嬸又拿來兩套乾淨的衣裳給二人穿上,頭發也整整齊齊梳好在頭頂挽了個發包。
兩人從來沒感覺自己這麼乾淨過,好像身上都輕了兩斤。
胖大嬸把臟水倒掉後,又把兩個孩子帶進一間屋子:“馬上吃飯了,吃完睡覺!”
小黑蛋和二狗進了屋,發現裡麵有不少熟悉的麵孔,東街的小石頭,西街的小花子……大家一見麵瞬間熱鬨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孩子們七嘴八舌,把自己聽到的都說了出來。
“我們都是被人用麻袋抗來的!”
“胖大嬸說這是撫幼堂,專門養沒人要的小孩。”
“他們說這裡管吃管住,養到十四歲才不管了。”
“還說要教咱們讀書呢……”
小黑蛋臉上都帶著不可置信表情,天底下會有這麼好的事嗎?
大夥提心吊膽的吃了飯,再次被胖嬸驅趕著去了住處休息。
睡覺的地方是間大通鋪,左右各一張床,男孩睡東邊,女孩睡西邊,
床上居然還鋪著棉被!
胖嬸掐著腰怒道:“趕緊上床睡覺,半夜尿尿都給我去外麵尿,誰敢尿床上老娘把你屁股敲開花。”說完幫幾個年紀小的娃娃掖了掖被角,吹了蠟燭走出屋子。
小黑蛋是第一次睡床,躺在床鋪上手腳都不自在。感覺像睡在雲朵裡,身上的被子也暖和的不得了,聞一聞還有股香香的皂角味,好像在媽媽的懷裡一般。
小黑蛋捂上被子,忍不住紅了眼眶。他們這種流浪的乞兒,就像路邊的老鼠,沒人會在意一隻老鼠的死活。
可是胖大嬸不光給他們洗澡,給他們做飯,還讓他們睡上這麼溫暖的床。
小黑蛋吸吸鼻子,如果這是夢真希望一輩子都不會醒。
折騰了半宿,孩子們都困了,不一會屋子裡傳來輕輕的鼾聲。
胖大嬸從窗邊挪開了身體,輕輕歎了一口氣。
這些娃娃命苦,不過卻也趕上了好時候。官府給建了個這樣一個避風擋雨的地界,但願他們能好好活下來。
有免費的飯菜,還有乾淨的衣服和住處,這些孩子自然不願意出去再乞討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