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秉之蹙眉,他從前雖說對這個異母妹妹是有著幾分照顧的,但是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他的心中便與之有了極大的隔閡以及厭惡,他雖說性子大咧,但卻是不是愚蠢,任誰都能看出來,那件事情是顏姝有意為之。
“那件事情既然已經過去,那便不要再提,”他沉聲開口,“你且回到自己的院子裡修養吧,若無旁的事情便不要出來走動。”
“是。”
二人走後,顏姝便將自己手中的帕子放下,麵上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譏諷與嫉妒,她走上前,將地麵上的那枝綠野牡丹狠狠地碾碎在足底之下,碾成一灘花泥。
陳氏向來說自己待她如嫡女一般,可她及笄禮時來的賓客隻有區區五桌之人,但憑什麼顏月月及笄禮卻是賓客絡繹不絕!
顏姝聽著前院的賓客喧鬨之聲,內心的情緒幾乎要將她淹沒,她的眼裡滿是不甘,這叫她如何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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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月月有些不習慣的想要遮住自己的額頭,卻被吳媽又將手拿了下來,吳媽不讚同地說道:“小姐您都及笄了,不該再留劉海了。”
吳媽仔細的端詳著她,忽然就笑了出聲來,將一旁的銅鏡拿過來給她,“小姐您自己瞅瞅,是有劉海好看,還是沒有劉海好看些啊?”
顏月月往鏡中看了一眼,雖說這幾日試妝時她也看了許多次,但每每再看,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鏡中的女子粉麵含羞,瓊鼻櫻唇,五官還是原先的五官,隻是她卻總覺得怎麼看都有些不大像自己。
她從前臉上是有一些肉的,但是自從時疫之後,她瘦了許多,雖說回來之後母親日日湯水滋補著,卻也沒見長多少,她有些羞澀地咬住自己的唇,不再看鏡子。
吳媽又笑道:“小姐您生的好看,便大大方方地露出來,況且啊,”她的聲音小了一些,又說道:“您就當做是給裴公子看的不行麼?”
顏月月心中一驚,想到自己即將也見到再思哥哥,便支支吾吾地不再做聲,將手放了下來,揪著帕子,有些羞澀。
便是揣著這樣的心思,她往前院去時每走一步都覺得更緊張一分,人越多,她越是有些發抖,所幸吳媽一直扶著她,才叫她沒有落荒而逃。
不知為何,她每走過一處,便覺得好似安靜了幾分,顏月月小心地抬眼望了一眼,見眾人眼中流露出驚豔之色來,於是羞意更濃,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兒一般。
隻是這朵花兒卻隻看著自己的裙擺以及腳尖,膽子小了些。
眾人驚歎之聲漸起,裴太傅甚至捋須對身旁同僚笑道:“那便是在下未來兒媳。”
承元公自然也是聽見了的,他輕哼一聲,麵上又有些得意,望著顏月月,心中感慨萬千,她那原本隻貓兒一般大的女兒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那些前來赴宴的世家公子們也不由得讚歎,原先他們隻知道顏月月可愛,卻不成想是一個如此美人,隻可惜這個美人卻是早已名花有主,實在是令人惋惜。
謝青山也過來了,他站在人群的角落,靜靜地看著顏月月,有些呆愣地將嘴裡的草吐了出來,他覺得,或許顏月月的唇上應當是比草要好嚼一些的。
他的心中忽然就起了一些彆的心思,於是勾唇一笑,不就是指腹為婚麼,隻要她一日不成親,自己就還有機會,美人如此,總不能讓他隻看著不動心吧。
顏月月的手心出了汗,下意識地想去摸自己腰間的玉佩,卻隻摸到了一個小小的香囊,她這才想起來,裴再思給的玉佩她今日放在了枕頭底下沒戴出來。
思及此,她不禁抬起了頭,想搜尋那抹熟悉的身影。
等到顏秉之帶著裴再思過來的時候,顏月月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乖乖巧巧的,若不是臉上紅的厲害,怕是叫人以為心中沒有一點兒波瀾。
顏秉之輕咳了一聲,然後指了一下顏月月的方向,有些調侃地說道:“唉,我從小就說我家月月可愛又漂亮,你瞧,這不就是嘛。”
裴再思心中一震,連忙望了過去,於是便見到他的小姑娘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的模樣,她額上的劉海兒已經梳了上去,隻留下些碎發,將原本便出色的容貌完全的展露了出來,今日穿著的是一身水藍色留仙裙,襯上紅透的麵頰,更是顯得清而不妖,豔而不媚。
他想不到更好的詞來形容顏月月,他隻知道自己的目光再也不能夠離開顏月月一分,有些想摸一摸她的臉龐,再抱一抱她,更想將周圍人的目光都從她身上隔絕開來才好。
裴再思眸裡滿是笑意,他已經陪著小姑娘十五年了,而他們未來還會有許多個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