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完結(二)(2 / 2)

沈度點點頭:“看過,很喜歡。”

《在雲端》是Jasoman執導、喬治克魯尼主演的劇情片,2009年 上映,次年拿到奧斯卡的最佳電影等等提名。喬治克魯尼飾演了一位人力資源專家, 專門幫助他的客戶處理解雇相關事務,主要是與被解雇的員工交談。他一天天、一年年地輾轉於各大機場,夢想是讓他的裡程數超過100萬英裡,從而晉升航空公司最高等級的會員。後來,他遇到了另外一個“空中飛人”,一見鐘情,從此,他行李箱的另一邊多了一個美麗女人。 後來,Ryan Bingham的公司研發出了一套遠程解雇係統,Ryan不需要再出差了。安穩下來的Ryan Bingham改變了生活方式,想要結婚、生子。電影結局出人意料——他的女友早已成家,她隻不過是一邊擁有家庭、一邊渴望自由。與此同時,Ryan Bingham的公司”遠程解雇”後,客戶公司一名員工不能忍受、選擇自殺,於是公司決定改回當麵談話的方式,Ryan再次踏上旅程。

故事貌似莫名其妙,但它說了一個深刻的主題一現代人對自 由的渴望、與對陪伴的渴望,是相互矛盾的。他越渴望另一個人的陪伴,他就越要犧牲自由、犧牲自我。

“沈度,”江沅有些呆呆地道,“我也很喜歡,但是最近我才發現啊,這部片子說的道理也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沈度隻是靜靜聽著。

江沅又解釋:“比如,我擁有了你的陪伴,但是我更自由、更自我了。你……你讓我的媽媽何秀終於同意我當演員了,現在,我可以做喜歡的事。你還對《櫃》增資了1000萬,令《櫃》拿到了柏林的獎,又幫著片方賣了版權,叫我走入了公眾還有名導們的視野。你還牽線搭橋了擁有眾多圈內資源的‘禾風’,教我演戲,教我進步,於是,我上個月真的拿到薑導新片的角色了。沈度,我真的覺得,現在,我麵前有很多寬敞的道路、很多美麗的風景,我可以自由地選擇,隨心所欲,再也不是從前那個看不見前方的江沅了。哦,對了,你甚至讓我能坐飛機了!我可以去好多地方!‘

“應該的,沅沅。我……”說到這裡,沈度側頭,對著江沅,用口型說了一句“愛你。

江沅知道沈度看不見。可是不知為何,看不見反應的表白反而顯得尤其真誠。

“所以沈度,”江沅又說:“我是真的很需要你。”

沈度回答:“我永遠都在。”

“另外,我……。”“愛你 二字被略去了,江沅相信沈度能懂。

沈度又是勾了勾唇。

“那,”再次認真地表白完,傳達了需要以及喜歡,江沅再次開口,“我也要講一個故事。”在緬甸時,沈度對他說出秘密 時,就是講了一個故事。

沈度點點頭: “你說。”

“我啊,”江沅聲音有些縹緲,“我總覺得,我是拍過兩次《櫃》的。”

邊說,江沅一邊望向窗外。此時,初升陽光的第一縷已經刺破層層的雲, 一道金光直衝出來,尖銳且熱烈。

望了會兒,江沅繼續說: 可第一次飾演‘辛願’我並沒有好的結局。你並沒有投那1000萬,整個劇組省吃儉用的,而後,吊威亞的那場戲前,因為好威亞師日薪太高了,周副導演請了一個不大專業的團隊結果片場發生意外,我後腰的兩根威亞沒被順利地放下去,我的額頭直接著地,皮開肉綻血肉模糊十分鐘後救護車來,可醫護們無力回天了。”

“……”沈度沒有說話。

“我那次的最後記憶是,你……親吻了我。”

“……”沈度輕輕歎了口氣。

“可是後來,”江沅接著講,“我又回了《櫃》的片場,重新拍了這場電影。這次,你投了1000萬,還在開機首日就說‘安全性’是最要緊的,又建議王導他們重新選擇威亞公司,最後請了世界第一的好萊塢威亞團隊,即使他們其他項目都是撞機、墜橋、翻車所以這回一切順利。哦,對了,第一次飾演辛願我隻拍了一個星期,拍了第31到36場, 還有第48到51場,那個時候咱們兩個交集不多,半生不熟的。去紅樹林、看藍眼淚,還有拍攝吻戲、戲還有拿寫滿‘正’字的筆記本,換經紀公司、刪方芬的戲、看《魂斷藍橋》、拚小木頭房子、 牽手過街……等等等等等,全部都是第二次裡發生的事。

“……嗯。”

江沅再次確認周圍沒人,有些放肆地望著沈度,最後道: “沈度,你給分析分析我為什麼總是覺得自己拍了兩次《櫃》啊?你說,我是不是有些奇怪?我要不要看看醫生?我總是懷疑自己重生過,這應該不可能吧?”

“……”

聽到這裡沈度摘了江沅給的那副眼罩,看向窗外——這時太陽已經全跳出來了。它在雲層的最遠處,用一道道金色的光讓一切都亮堂堂的,包括雲、機翼和他的臉。下邊,大地仿佛巨幅油畫,一塊一塊、生機勃勃,無邊無際儘情延展。

出乎意料,他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我認為……有可能。”

沈度聲音輕飄飄的。

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三年前,江沅死在他的眼前。他唯一次親吻江沅,卻是在江沅就要永永遠遠離開他時。

在那之後,沈度才從報道上麵更了解的他的沅沅,包括江沅的電影夢。他拚命克服、拚命努力,隻為了再演一演戲。他快樂了一周,卻付出了所有。

之後的三年,沈度夜夜都被錐心痛悔所折磨著。北京的夜漫長、森然,他的房間像一隻船,在風雨中飄搖不定。

另外,隻要他在北京,每天清晨,他都會去江沅那兒,放上一支百合,再抽一支煙。

他想,他為什麼沒能保護他最愛的那個人呢?

那一周,他竟然什麼都沒做。

也是巧了……沈度想,江沅三周年的忌日那天自己也是在飛機上。

他當時在好萊塢拍中美合作的大片兒。那天早上LA有雨,可是製片為趕進度租了飛機強行起飛。

等發現前麵有個山峰時,那飛行員整個慌了,拚了命地往上拉,然而一切為時已晚。

他們一頭撞了上去。

在撞向山峰時,沈度竟然異常平靜。

他的心裡隻有一句話。

[沅沅,我來陪你了。]

可隨後,再睜開眼,沈度發現他又站在第一天的片場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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