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你的錯。”
“這不是你的錯。”
昏暗的廢舊車廂裡,窗戶上陳年的青苔和汙垢抵擋了烈日。
真田沉默不語,他跪在地上,手裡握著一段腳踝,那腳踝紅腫,破口處不斷地淌著血。
真田羞愧得甚至說不出道歉得話,隻是把頭垂得很低。
坐在椅子上,處於高位的幸村裹在一條寬大的,沾著草木和泥土的白色長袍裡,倒是凸顯出這個階段他個頭比真田小上不少的事實。
“不過啊,明明弦一郎你好好向我走過來我就已經很開心了。”小幸村笑著揶揄,“為什麼要變成一隻野豬衝過來啊,難道真的覺得這樣更帥氣威嚴嗎?”
下一刻,真田的眼淚落到幸村的腳背上。
“啊……”幸村愣了一下,然後有點慌亂地抽回了自己的腳。
真田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那段腳踝消失在白袍下擺,他分明看到,那傷口在碰到眼淚之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他不無茫然地抬眼去看幸村的臉。
幸村似乎覺得那並沒有什麼特彆,他表情輕鬆地伸出手,把真田拉起來再自己身邊坐下,“對不起哦。”他的聲音裡帶著羞赧和歉意,“明明說了不是你的錯卻還是在責備你,我果然是個很壞的人把。”
“不是的……”真田乾巴巴地申辯。
“沒關係啦,我知道有的時候我身上發生的事情讓弦一郎你覺得莫名其妙。”小幸村歪著頭朝真田笑道,“我的行為也有很多都讓你不能理解。”
真田張了張嘴,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大概就是現在這個時間段,真的有過把幸村當成一個混入人群的精靈,而他自己就懷著一種隱秘的、決定要保護住他的心情,三緘其口。
“弦一郎,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情。”幸村湊近他,清甜的氣息撫在真田的耳邊,“我其實,是個怪物哦。”
“不是的!”在堅定的否認背後,真田竟感到一種真相泄露的慌亂感。
“因為我不想變成一個怪物。”麵對德川的質疑,幸村堅定地道,“不是真的有什麼不得了的‘聖母’情懷,隻是不想讓自己在惡意裡麻木、沉淪。”
看到的德川似乎不甚讚同的眼光,幸村耐心解釋,“我與[神]之間,無疑長久陷入互相敵視、互相戒備的狀態。我潛意識裡必須把他設定為怪物,不遺餘力地去佐證他懷有惡意,證明它存在的罪惡,這樣我才能更儘力地保護自己——這是從‘本我’出發的需要,不是從[正義]出發的審判。”
“而這種關係其實在[人]與[人]的社會中同樣存在,甚至說,無處不在。”
“我們在社會生活中,總是懷著‘他人即地獄’的戒備,斷定他人在背後嚼了舌根;懷疑警方通報的真相背後存在肮臟的交易;患者家屬潛意識裡覺得醫生是油滑而未儘全力的,反之醫生則抱著患者家屬是麻煩而不講理的愚物的想法……雖然自認為不想傷害任何人,但敵意總是伺機而動,我們總會因為自己的所見所聞而產生不同目的的攻擊想法和行為。”
“其實,如果單獨拎出每一個人,都是渴望通過傳達善意而換得被愛的,但當我們聚在一起,卻總會產生令人失望的碰撞——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固然到如今,我真的已經很難相信彆的什麼人的行動力和分辨力了,但是我希望自己不要懷疑他們的善意。”幸村看著德川,他的目光柔和下來,“無論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