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姝也不搭理他,反而目光灼灼落在林杪臉上。“朕的國相大人真是深藏不露,這麼久了,我都不知道你收藏著這麼個角色。”
林杪躬身:“這是臣的義子,因為自幼多病又膽怯,有高人看了,說要離群索居方得長久,所以臣避世而養之。靖安王府往常客多人雜,臣從未讓他在人前走動,至今無人知道。”
無人知道,女皇是怎麼知道的?林杪不斷反思,神經作痛,卻隻好把眼前危機過了。
“陛下,天色已不早,臣工發現您不在,會惶恐,請儘早回去吧。”
女皇緩緩踱步,行到國相跟前,好整以暇的欣賞他的局促和忐忑,她說:“朕今日與這小公子一見,頗覺投緣,所謂一見鐘情莫過如此,朕有意讓阿餘做皇夫,不知國相可否恩準?”
國相大驚:“陛下,萬萬不可!”
榮姝嗤得笑了:“怎麼?國相還舍不得?難道國相真的是為自己準備的,所以不願意為朕忍痛割愛?”
“陛下折煞臣了,臣萬萬沒有此種想法。他是臣於流水邊撿到的,臣與他隻是父子情。”
榮姝笑道:“父母之愛子,則為子計深遠,國相庇護這孩子能庇護多久?不如交給朕。朕方才與他一番接觸,發現這是個簡單文弱的少年,不合混跡朝堂更不堪騎馬征戰,還不如進朕的後宮,博個出身,從此國相也可高枕無憂。”
林杪幾乎要瘋,他俯身拱手:“萬萬不可。”
素來嫻於辭令的人似乎再想不到彆的話說。
榮姝嘴角笑意更深:“國相舍不得自己義子,那便舍了自己吧。你來當朕的皇夫?”
林杪眼前一陣發黑。榮姝背負雙手很悠閒的走過來,“看來國相不願意,那這個少年,甚合朕心,朕就先帶走了。”
說罷回頭示意小中人:“請公子上車”
身邊人詫異於女皇強搶民男的舉動,但還是很聽話的照辦。
隻是,他們剛剛一動,便異變陡生,嗆啷一聲,寒劍出鞘,是國相大人
三尺寒鋒,凜凜閃光,擋在了少年麵前。
眾人都驚呆了,榮姝眉頭一皺,往日潛藏在眼底的寒意徹底翻湧上來,“利刃當胸,國相僭越了。”
林杪手腕一轉,那劍對準了自己咽喉,那冷光映得他的臉霜雪似的白。
榮姝心頭一顫,臉色愈發冷了。
“請陛下不要強人所難。”
“國相若主動為朕著想,又何來今日強人所難?”
她轉身拂袖而去,卻道:“朕給國相三天時間考慮。對了,先報個暴斃再私下偷偷把人送走這種事,國相就不要想了,朕會派人好好盯著的。”
女皇挺拔修長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林杪的手無力的落了下來,身子一晃,險些昏倒,阿餘急忙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膝蓋的疼痛,急聲呼喚來攙扶。
這一扶,驚覺林杪脊背已被汗水濕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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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燈火獨明,榮姝默然獨坐,用金簪輕輕撥著燈芯,腳下盤踞著一隻肥圓的獅子狗。
她現在心裡並不好過,忐忑中夾雜焦慮。
若是彆人,她或許真就一劍殺了,永絕後患。可惜偏是他,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尤其令她憤怒的是,林杪竟然拿自己來威脅她——在他心裡,這人比他自己,也比他的女皇陛下都重要。
簡直孰不可忍!
魏全勝給榮姝倒茶,女帝憤憤仰起頭一飲而儘,他趕緊退下,榮姝卻忽然問:“你喜歡的人把劍架在自己脖子上逼你妥協,這算什麼事?”
魏全勝愣了一下,猜測女皇是臨幸哪個美男失敗了,於是道:“美人嬌縱,往往恃寵生事,國相這話倒沒錯。”
榮姝愣了一下,用力搓了把臉,低聲嘟囔:“也是。”
魏全勝愈發覺得自己猜對了。雖說帝王龍榻上不是沒有過強硬的美人,但適當的強硬是情趣,過頭就不好了。陛下畢竟是女子,力量不足,於是他從衣帶裡小心翼翼摸出一個紙包遞給榮姝。榮姝詫異:“這是什麼?”
“好東西,高唐春露巫山仙丹,遇到不聽話的美人就給他來一包。”
榮姝先是一愣,隨即拍腿笑倒在榻上,難怪帝王都喜歡狗腿子,原來妙用無窮。
一通大笑未完,卻聽人通傳國相求見,竟然這麼快!榮姝讓魏全勝退下,整理儀容,把人請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