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鸞觀,位於城南外。
與身處鬨市之中的青竹書院,鄉野大道可達的雲覺寺不同的是。
紅鸞觀,位於帝南二道以西,某處偏僻,幾乎看不到人的山上。
這裡的道路難行,唯一的路也是小路,是附近村民上山伐樵時走出來的。
周穆等人下了馬車,浩浩蕩蕩一大堆人,倒也不顯得此地寂寥可怕。
“怎麼了?”
吳衿走在後麵,他看著落在後麵,魂不守舍的周穆,笑了笑。
他與家中早決裂了,送走吳沁之後,他再無後顧之憂,倒也活得通透。
周穆掉在隊伍的尾巴上,是在想趙仁口中的農夫“使者”,是誰?
吳衿,可能性幾乎為零——他也是來自蜀川界,如何能提前布局到聖都?
裴轍,眼中見不得沙子,與他又是好友,知根知底,應當不是他。
狐琰,一個謎一樣的男子,包括他的自信,也是謎一樣的,誰也看不透。
韋邯,一個溫文爾雅的人,在這個虛假的表麵下還有一顆善妒的心。
江羨,一個呆子。
當時在場的人就隻有他們幾個人——不,還有明權。
但明權自由自在,被人盯了一段時間,隻是一個清清白白的“普通人”。
沒有人知道周穆現在的心思,走在路上,他們各有各的小圈子,一目了然。
狐琰一個人走在邊上,他的身後跟著一個懷中抱劍,低著腦袋的人。
此人奇特,因為他是閉著眼睛走路。
狐媚兒作為狐琰同父異母的姐姐,看起來與他並不親近,但也沒有太疏離。
她走在狐琰右手邊,但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缺少互動。
另外,其他人像是他們情況的兩種極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韋邯韋玉走在一起,他們交頭接耳,笑容一直沒下去,十分親密。
江羨與江筱筱是親兄妹,但他們全程沒有說過話,也沒走在一起。
江筱筱來到了狐媚兒的右手邊,與她時不時交談,時不時陷入沉默。
多是狐媚兒問,江筱筱答。
眾生相,人間百態,除了這種兄妹,姐弟的關係,還有情侶和曖昧的關係。
沐縉與蘭幽喜結連理,自然是光明正大地走在了一起,他們並肩同行。
竇長月丟下了他的弟弟,來到了裴轍身邊,笑容可掬,與他一陣傾述。
竇慶見自家姐姐被拐跑了,也隻是努了努嘴,湊到了一身白衣的王霖身邊。
他們二人並非是好友,更像一對冤家,身上的衣服也是一黑一白。
活脫脫一對黑白無常的模樣,但他們的話中,少不了相互的冷嘲熱諷。
聖都現下青年“俊才”的局麵,有一絕,五賢,六紈絝,眾才子佳人。
一絕,自然是周穆,他詩詞一絕,才名壓天下,被稱為大燕第一才子。
五賢,是謀公子狐琰,劍公子裴轍,書公子韋邯,畫公子江羨,白發公子吳衿。
六紈絝,是雄覽,雄闞,竇慶,王霖,李琦,韋諸。
眾才子佳人,包含了牡丹美人在內,也包含了沐縉這一類不上不下的世家公子。
沐縉等人不算有才,但也絕非紈絝,上則墮了賢名,下則汙了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