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保證所有人都沒怎麼看清汙染體的樣貌,大麵積潰爛的皮膚混著黑色的液體阻礙了一部分視線,如果不是近距離觀察,很難確認這就是人類的五官。
“等等,彆亂動。”琳露拿著布條往她鼻子底下塞,艾瑞吉連連避開。
再往汙染體那裡看時,舒凝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脫下了外套,把外套蓋在了那具汙染體的屍體上。
她脫下的長外套將那具瘦小的汙染體完全蓋住,剛好遮擋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
舒凝妙
將汙染體連著衣服抱起來,沒有和他們解釋的意思,轉身就走。
蘇旎走到她身邊:“姐姐,我幫你吧。”
舒凝妙騰不出手,像害怕碰到什麼臟東西一樣避開他:“滾開,彆碰我。”
艾瑞吉皺眉,捂著鼻子,血還在從指縫裡不斷流出來:“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對他說話。”
看在艾瑞吉剛剛幫了忙的麵子上,舒凝妙瞥了一眼蘇旎:“走到離我遠一點的地方去,請。”
蘇旎眼睛盯著她,在她冰冷的注視下慢慢後退。
舒凝妙收回目光,很快消失在黑暗裡,走得和她來時一樣莫名其妙。
琳露抱怨道:“這都什麼事啊?算了,能完成就好。”
艾瑞吉把鼻血擦乾淨,忽略心裡隱隱約約的怪異感,一握拳:“對啊!我們完成了任務,應該可以拿滿分了!”
與舒凝妙想象中所擔心的場麵不同,弦光學院的訓練場此時已經一片混亂,根本沒人看見她做了什麼。
在實戰模擬內天黑不久,所有學生的轉播屏幕全都突然變成了黑屏。
數百個大大小小的屏幕同時暗下來,訓練場上的氣氛瞬間就變成了無邊的恐慌。
阿洛·貝利亞第一次對研究中心的高級研究員發這麼大的火,將桌子拍得咚咚作響,迸出裂痕:“今年所有的新生——都在裡麵,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研究員埋頭在主控機器上,還嘴硬道:“隻是轉播屏幕出了一點小問題!其他都運轉得很正常!”
治安局的羽路皺眉:“轉播不會平白無故地出錯!維斯頓早就說了係統出了問題,你們卻不聽。”
“得了吧,維斯頓放個屁你也會捧著他。”研究員將手裡的控製器砸在台麵上,煩躁地說道:“他說的難不成是神諭嗎!”
羽路聲音冷淡:“至少實戰模擬係統是他一手開發的。”
“他早就滾出研究中心了!”研究員笑起來:“我們院長是給他一個麵子,才讓他來介紹係統的。”
西裝革履的男人似乎覺得他十分不可理喻,不再和他徒勞地鬥嘴,他們讓維斯頓來介紹實戰模擬係統分明是一種羞辱。
拿走他的成果,再可憐般地施舍他一個無足輕重的機會。
羽路覺得以維斯頓那種性
格,能忍下來這種事就很奇怪。
他一直很向往維斯頓學長的成就,曾經在維斯頓身邊做過一年實習助理,後來沒有考上研究中心,因為異能特殊輾轉留在了治安局工作。
雖然已經在治安局穩定下來,他心裡還是很欽佩作為研究者的維斯頓,無論這人性格如何,造詣和成果都無可指摘,心石、實戰模擬、基因檢測技術和多項潘多拉衍生項目都由他一手研究改進。
阿洛·貝利亞怒吼道:“彆吵了,還不是你們研究中心的錯,你知道這些學生有多珍貴嗎?任何一個有差錯都不行。”
研究員不甘示弱地吼回去:“那現在讓他們全都斷開連接不就行了?”
“斷開?”阿洛·貝利亞指著他,一手抓著自己金色的頭發,臉上的表情都憤怒地擠在了一起:“你想看到明天的頭版頭條是弦光學院的一百六十五名學生同時因為腦震蕩住院?我、我的學校都會為此名譽掃地。”
研究員隻是冷笑:“那就彆瞎指揮。”
“彆給我擺出這副傲慢的樣子,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阿洛·貝利亞壓低聲音,像一隻憤怒的獅子:“他們的家族絕對會把你們送上中央庭審的。”
教育局的代表拉住他的手臂:“冷靜一點,貝利亞,他們的體征和活動確實還是正常的,隻是轉播有問題,不必現在斷開連接,再過一個小時異能實踐就要結束了,他們會順利出來的。”
“讓維斯頓過來!”阿洛·貝利亞懷疑地看了主控屏幕一眼:“羽路先生說得對,這東西不可能無緣無故出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恢複平時風度翩翩的模樣,對著所有人微笑:“我看還是讓真正研發它的人來解決比較好。”
維斯頓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著這場鬨劇。
研究中心那邊寸步不讓地防備著他。
他慢條斯理地扶了扶臉上的單片眼鏡。
維斯頓並不近視,他臉上的眼鏡是特製的異能道具,能夠通過調節放大縮小視野,在拍賣會上拍出過200萬的價格。
他一直在用眼鏡觀察著研究員操作的屏幕,此時冷不伶仃開口:“數據模型出了問題,有人正在破壞模型,並且用新的數據代替被破壞的那一部分,你們毫無知覺,還在不停地修複轉播投屏的連接
。”
被維斯頓點出剛剛的操作,那研究員臉頓時羞憤成了豬肝色。
維斯頓冷笑:“真是聰明。”
——
遠處的天邊卷起一片暗沉的顏色,又黑又悶,舒凝妙不知道平邑的天空什麼時候會亮,但知道自己剩下的任務時限不多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具汙染體的屍體,往常她都是抽劍就走,任由屍體與土壤融合,可……這是阿蘭。
舒凝妙想了很久,終於確定了汙染體的身份,根據相貌、身形判斷,好像已經沒有彆的可能。
太奇怪了,就算這具汙染體是阿蘭,阿蘭又是怎麼突然出現在她休息的地方的?
以小孩的腳程,根本跟不上她和微生千衡的速度,阿蘭不僅出現在了遙遠的海岸線,還是以這種狀態,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阿蘭所在的城鎮立銅離這裡已經很遠了,她也沒法現在跑回去求證阿蘭還在不在。
她感覺很奇怪,也很迷茫,人也可以變成汙染體,這種事情多見嗎?
太多疑惑困擾著她,她把汙染體的屍體放在了海岸線上,把衣服外套一起留給了她,看著熒藍色的海水漸漸覆蓋了屍體,舒凝妙覺得這樣可能比把她留在那黑色的土壤裡更好一些,雖然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屍體有些難看,一半的頭部恢複了人類的五官,四肢卻依舊是畸變得厲害的模樣,有種強行拚湊起來的怪異感。
舒凝妙心裡突然冒出一個異想天開的念頭,如果她也有艾瑞吉那樣的異能就好了。
至少讓她漂漂亮亮地離開。
這完全是她以己度人的想法,如果她死了,肯定不希望自己醜陋的模樣被彆人看見。
不過要是真的死了,誰會在意這些呢。
看著它的屍體消失在泛著點點光斑的海浪裡,舒凝妙坐在海浪前,聽見周圍海浪衝刷的聲音漸漸遠去,退潮了。
有人坐在了她的旁邊。
舒凝妙盯著海麵發呆:“你還沒死呢?”
她語氣算不上好。
微生千衡撐著下巴,側頭看著她:“我去見朋友了。”
“不是說好守夜的嗎?”舒凝妙格外憤怒,抬手指著自己:“我要是睡死了怎麼辦?”
要不是看在他身份的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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