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顧自地和舒凝妙說了那麼多,現在又眼巴巴地跑過來和她道歉,她說不定還會羞辱自己一番。
她想了很久,一直不敢,最後還是“媽媽”的電話給了她下定決心的勇氣。
收留他們的孤兒院的修女,就是他們的媽媽,她細心地照顧他們,比新地一般遊手好閒的父母要負責得多。
新地很多人生了孩子,自己患病、賭博、被人尋仇丟了性命,抑或隻是單純不想養,就會丟在孤兒院的門口。
艾瑞吉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長什麼樣,隻把“媽媽”當做自己的親生母親。
她從來不向媽媽隱瞞任何事。
聽了她
的傾訴,媽媽微微沉吟,溫柔地安慰她:“如果你的心讓你選擇了道歉,那就跟著心走。寶貝,不要害怕,就算她沒有接受你的道歉,至少你做了,就比沒做好。”
她也想變得更勇敢一點……從這一句話開始。
這想法本來隻是昨晚打完電話的頭腦一熱,第二天不是弦光學院的上課日,她見不到舒凝妙,這不多的勇氣想必到時候也就漸漸散了。
可今天退課幾個月的舒凝妙居然破天荒地在課堂上出現了,她沒有細思原因,隻覺得是上天給了她跨出第一步的機會。
她下定決心,臉上紅彤彤的,雀斑越發明顯,隻是低著頭悶聲道:“對不起。”
舒凝妙冷淡地看了她一會,像是才反應過來她在說話,給了她一個“你在說什麼的?”眼神。
她根本沒感覺到艾瑞吉哪句話冒犯到她了,也從來沒因為她的話生氣過,說到底,她根本就不在意彆人想什麼。
艾瑞吉這個名字甚至都已經在她腦海裡消失很久了,她最近一直都在思考普羅米修斯的問題,即便艾瑞吉跟她道歉,她也想不起來是什麼事。
舒凝妙冷淡地瞥了一眼講台:“上課了。”
艾瑞吉像是被拔了氣門芯,剛升起來的勇氣瞬間全漏光了,卷曲的頭發都耷拉下來,拖著步子慢吞吞走回座位。
意料之中的打擊還是讓她羞恥到迅速忘記了剛剛蓮凪的不對勁。
上課的鈴聲短暫地拯救了他。
蓮凪依舊無法控製住自己神經性地輕顫,但周圍總算沒人再湊上來和舒凝妙打招呼了。
他此刻終於能確定,舒凝妙就是故意的。
她不是在試探他,而是故意利用那個種在他身上的心理暗示,想看他出醜。
可她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是尤桉?不可能,那傻小子還喜歡著舒凝妙,不會那麼快暴露。
那到底還有誰?普羅米修斯裡真正知道他身份的隻有幾個人,其他都是通過網絡聯係,就算舒凝妙搜查了其他普羅米修斯成員的記憶也發現不了什麼。
無論如何,他都已經無法自欺欺人下去了。
但他還有一點希望,這裡是課堂,舒凝妙不會當著這麼多老師和同學的麵動手,一節庇涅語課有五十分鐘。
這五
十分鐘裡,隻要他能聯係上普羅米修斯的人,哪怕再一次驚動治安局和行使者也無所謂了,他是『神經連接』的異能者,普羅米修斯不會輕易把他當成棄卒拋棄的。
他餘光瞥了一眼舒凝妙,她正看著投屏,仿佛真的專心在上課。
他手抽搐著,一點點往前移動,抓在抽屜邊緣,眼看就要觸碰到抽屜裡的終端,隻要觸碰到,他就能使用『神經連接』。
蓮凪咬牙,一把抓住終端,出乎他意料的是,舒凝妙一點兒反應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