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煎水作冰(1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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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凝妙確認了好幾次,才確信這是真的。

遊戲隻有一個存檔位置,她之前用新的存檔覆蓋舊的存檔時,完全沒想過會有損壞的可能。

原來這塊石頭碎了,存檔也會隨之破碎。

艾瑞吉抓住自己的卷翹的頭發:“我沒想過摔它的。”

可是那一瞬間,她仿佛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也無法控製她自己的想法。

舒凝妙餘怒未消,目光中透出清晰瘮人的審視,被她麵無表情地注視著,艾瑞吉開始喘不上氣,後知後覺地湧起恐懼感。

“對不起……”艾瑞吉下意識開口,仿佛已經成了肌肉記憶,眼神還是混沌的,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她身上那股莫名的火氣連著自己的活氣一同消散,褐色的眼球隻剩下死氣沉沉的空洞。

舒凝妙無法恰當描述出艾瑞吉的表情,不僅僅是恐懼,還有一種沉浸在幻覺之中的痛苦。

艾瑞吉的負麵情緒被放大了到了一種不正常的程度,舒凝妙不清楚這到底是普羅米修斯還是時毓的手筆,又或者兩者皆有。

石頭破碎,還不至於讓她憤怒到失去理智,現在大發雷霆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有第一個存檔點就會有第二個,她要馬上去找其他的存檔點。

舒凝妙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存檔的地方是在實踐模擬係統裡,被普羅米修斯入侵之後。

她想要再次存檔,是不是隻能想辦法再進實踐模擬係統一次?

可是實踐模擬係統因為上次出的大問題,已經被全都拆除運回國立研究中心了。

周圍凝滯了半晌,艾瑞吉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手按在草地,根本沒有勇氣碰旁邊的碎片。

蓮凪也跟著她半跪下來,緊緊蹙著眉,他本是清秀的容貌,極少能露出這樣嚴厲的表情。

他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將每一塊碎片都撿了起來,哪怕是細小的末粒也沒有放過。

把已經失去光澤和顏色的碎片全部包進手帕,蓮凪站起來,望著手心碎到看不出原樣的石頭,隻能歎氣。

仔細說來,也有他的問題,是他警惕性太弱了,如果石頭放在舒凝妙手上,一開始就不會被搶走。

明明看上去質地堅硬,怎麼隻是摔了一下,就如

同炸開的水球般碎成了這種樣子。

蓮凪攏著手帕捧到她麵前:“這東西碎了……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舒凝妙沒說話,從他手中接過碎片,把手帕折好。

看見她收起石頭碎片,艾瑞吉猶豫朝著她跌跌撞撞地走過來,還沒靠近,就被一道氣流憑空掀了出去。

艾瑞吉摔出了幾米,茫然地爬起來。

在她們還在使用潘多拉基礎控製和攻擊的時候,舒凝妙已經可以發揮出這種威力——她剛剛被打到時,還以為是什麼厲害的異能。

她愈發察覺出和舒凝妙相比的無望。

在蓮凪手上弄丟就算了,舒凝妙自己拿著的東西,怎麼可能還讓到彆人手上。

她低下頭,對艾瑞吉平靜說道:“跟阿契尼說你自己把這東西摔碎了,比說被我搶走要好,至少隻會顯得你魯莽,不會顯得你那麼沒用。”

艾瑞吉的臉色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舒凝妙的話正中她痛腳。

舒凝妙要帶走石頭的碎片,沒人能攔住她,艾瑞吉清楚自己沒有反駁的餘地,身旁的蓮凪又早就是她的人了。

看著舒凝妙消失的背影,艾瑞吉飛快地將頭轉開,瞥見雙手插兜的蓮凪,不甘地開口:“她隻是在利用你,你把她當朋友——”

蓮凪不是真的察覺不出來,但心裡仍然在為她找理由:“她就是這樣的人。”

“還有,我找你拿回石頭,不是因為她,是因為害怕這石頭會讓更多人罹難。”

他在耶律器發病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隱隱察覺到了異樣,心裡還不願意承認。

那源源不斷流出的血,如同在蒼白的紙上不斷覆蓋的濃墨,太陽下的紅色光線清晰地勾勒出訓練場上每個人的表情。

那時他才意識到,耶律器很可能真的會死,是他害的,但他不能動搖。

是舒凝妙逼著他麵對了現實,或者說,舒凝妙本就是他從理想掉落現實的錨點。

艾瑞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小聲地說道:“我會說的……”

蓮凪早就料到她這句話了,在她麵前蹲下來,直視著她的眼睛,神色柔和,已經和之前的緊張大有不同:“你說吧。”

“你不怕嗎?”艾瑞吉追問道:“還是說你已經想退出了?”

“不是……”蓮凪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怎麼說呢,我覺得我需要一些時間停下來思考,我所認為的正確。”

思考他所想要的正確。

從青春期的迷茫開始,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正義的,雖然有些幼稚可笑,但他從加入普羅米修斯到現在,這個想法都沒有變過。

普羅米修斯是古神話中的竊火者,為人類帶來希望。

梁姐帶著還在讀預科的他加入普羅米修斯的時候,他們把塑料袋鋪在新地的垃圾堆上,對著中間小小的火堆發下誓言。

他們想要“救苦弭災”。

雖然之前裝出很了不起的樣子,在車上威脅了舒凝妙,但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隻要庇涅不開采潘多拉了,就不會繼續產生曼拉病的患者,世界想當然地會變得更好。

平邑的土地雖然無法逆轉,但之後也不會再有那樣的地方了。

當然,懷著私心,他對庇涅政府很有意見,甚至覺得庇涅的聯合議會消失最好,所以一開始阿契尼想要襲擊庇涅公共設施時,他投了讚成票。

但走到現在,他越來越消極、越來越缺乏動力,從救人變成殺人,作為負責調度的聯係網,他很清楚普羅米修斯的每一場行動裡死了多少人,清楚網絡上民眾是如何謾罵普羅米修斯的行動。

他沒有那麼好的心理素質,即便上課狀態也很差。

可就像走鋼絲走到了一半,回望著身前身後同樣的深淵,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舒凝妙的威脅,實則給了他短暫的喘息的理由。

而她這個人,給了他往回走的勇氣。

蓮凪握住拳頭:“……你說吧。”

他從跟著舒凝妙過來的一開始,就已經想好這個決定了。

——

準提塔頂。

石頭剛碎,時間不長,說不定還能檢測到什麼殘留的懂歘,舒凝妙本來還想把石頭留著自己研究兩天,現在隻能直奔維斯頓的辦公室。

維斯頓和耶律器的辦公室緊挨著,中間隻隔了那一扇打不開的門。

舒凝妙路過時,看見耶律器的辦公室門口大敞著,裡麵所有的東西都被搬空了,屋子裡顯得格外空寂。

原本的東西也不多,耶律器常放在手邊的不過是幾本花名冊,屋子裡看上去

卻像換了新似的,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幾名工人正好上樓,似乎在商量怎麼改辦公室的吊燈,這間辦公室的新主人好像很難纏。

舒凝妙還沒收回視線,就聽見一句略帶責備,讓在場人無法忽視的冰冷聲音。

“站在那裡乾什麼?過來。”維斯頓站在自己辦公室的門口,外套還放在裡麵,襯衫領口的前兩顆扣子是解開的,挽著袖子,沒係領帶:“你在給誰監工?”

他一開口,不太友善的語氣吸引了一堆目光,舒凝妙知道他現在心情不會太好,但她現在心情更差。

她一聲不吭走過去,差點一腳踩在維斯頓鞋子上,維斯頓抽身的動作都快了些。

舒凝妙背手把門合上,坐到他對麵,熟門熟路地掏出一個玻璃瓶,放在辦公桌上。

“你沒給他?”維斯頓蹙眉。

她沒有說話,又把緊握的手帕放在玻璃瓶另一邊,才開口道:“沒有用,你不是想進生命科學院嗎,難道連這件事都不清楚?”

被她掀了老底,維斯頓臉色瞬間黑了幾分:“看來你和前體能老師進行了一場無聊的茶話會。”

“我覺得很有趣。”舒凝妙提著玻璃瓶搖了搖。

維斯頓臉色更沉。

良久之後,維斯頓才從牙縫中擠出句話來:“既然沒用,就扔了,不用拿過來給我。”

舒凝妙先問道:“你沒什麼要問我的嗎?”

維斯頓斜著眼瞥她,反唇相譏:“我有什麼需要問你?”

“那你站在門口等我進來乾什麼?”外套都沒穿,總不能是出門正好看見她了。

沒等對麵惱羞成怒的火焰噴發,舒凝妙已經接上了下一句:“你沒有想問的,我有。”

她把手帕掀開,讓他看裡麵的碎成數塊的石頭,原本還是白色的石頭,碎掉之後就失去了顏色,看上去灰撲撲的。

還好她留有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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