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時間融洽又喜氣洋洋的,陸澤再是不忍心也隻能當個不知趣的人了,“爸,媽,我準備去爺奶村裡承包地來種水果。”
這宛如一個重磅炸彈扔了進來。
三個人瞬間凝固了。
陸母本來因為擺攤賣水果賺的錢多已經對兒子做這釋懷了,可沒想到他竟然又開始折騰著想去種地了!
種地是什麼概念?當年如果不是陸老爺子得了機緣,如今可能她這兒子確實是在種地。
可現在都是農村的想往城裡跑,想成為城裡人,哪有他這樣的,反其道而行之。
陸母越想越氣,“你這皮小子,我看你就氣我吧!我遲早要給你早早地氣沒了,你說說你,原先讓你去廠裡當工人你不願意就算了,後麵非得辛辛苦苦地去擺攤賣水果了,你說你賣水果就賣吧,現在又開始瞎折騰了,非得去種地!你還承包?你有幾個錢啊你,照你這麼瞎弄,遲早得喝西北風去!”
一向沉默和事佬的陸父這會兒也開口了,“咱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從你爺那兒開始不種地改當工人了,現在倒好,你這直接讓你爺和你爸我這麼多年的努力全都白瞎了……”
薑媛自覺人微言輕,沒有發言,隻在一旁默默地聽著,更重要的是,她知道陸澤真的變了很多,在這件事上,她固然很是驚訝,但不知怎的,她竟然有些相信,陸澤並不是瞎折騰的,而是在有計劃、有安排地做著什麼。
從他擺攤賣水果開始,薑媛就不再用舊眼光看待他了,更何況自己做的裙子,陸澤是第一個完全肯定的人,她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去說什麼。
沒辦法,陸澤隻好耐心道,“爸媽你們相信我,我說的承包地來種水果,不意味著我就真的要去種地了,我可以請人來種地,甚至還會請專家之類的過來看看,咱們國家現在正在發展,之前我就有點影子,後來我也是去廣市的時候機緣巧合下發現了機會,這才想這樣做的……”
“請人!?這、這不就是地……”陸母這下不僅是驚訝了,還有點擔憂。
陸澤知道他媽想說什麼,“這可和舊時候的地主派頭不一樣了,我請人來幫忙屬於雇傭,可不是像以往那樣奴役人,這是現在咱們國家都允許的,媽,你可彆還是老思想,想要賺錢、想要過得更好,就得想長遠一點,想多一點,大膽一點……”
不管陸澤怎麼說,陸母還是一副你儘管說,反正我覺得你就是在瞎折騰的模樣。
陸父想了想,悄悄在耳邊跟陸母嘀咕了兩句,陸母竟然奇跡般地讚同了,“咳,你這什麼種地請人請專家的事兒我也不懂,既然你想做,那你就去做吧。”
陸澤本來就是通知陸父陸母的意思,可這下聽到他們讚同了,當然會更高興。
吃完飯,陸澤偷偷問他爸,“爸,你怎麼突然讚同了?還有你是怎麼說服我媽的?”
陸父瞥他一眼,高深道,“保密!”
陸父笑著走了,其實也不難,他隻是覺得沒必要在兒子還在興頭上的時候和他唱反調。
也許兒子在擺攤賣水果上麵嘗到了甜頭,便老想著再做一筆大的,等他嘗到了苦頭,撞到了南牆,他自然會回頭的。
他這麼說是有根據的,機械廠大院裡誰不知道劉副廠長的小兒子原先背著債跟人從上東市搗鼓了一批衣服回來,聽說是要賣衣服,可誰知,那些衣服隻有麵上看得見的是嶄新的好料子,其他的都是破布廢料,這下好了,劉副廠長沒辦法,把大半輩子的積蓄都給賠進去了,現在他小兒子正老老實實在機械廠大院裡做臨時工呢,壓根翻不起浪花了。
陸父和陸母說了,兒子去承包地,頂多有個幾畝,一年可能就幾百塊錢,不至於像劉家那樣虧得厲害,大不了到時候兩個人貼補一點,讓他吃吃教訓也好。
陸澤不知道父母是怎麼想的,就算知道了也不影響他對承包地種水果這事兒的自信。
他是有經驗有眼力的,他更有對未來發展的記憶,所以不自信都不可能。
時間還早,陸澤手裡抓了把糖便去逗兩個孩子了。
現在兩個孩子可真是越來越不怕他了,甚至偶爾還敢摸摸他的臉,讓抱抱更是小菜一碟。
薑媛過來,看到陸澤又偷偷拿糖給兩個小孩兒吃,頓時無奈道,“他們兩今兒已經一人吃了三顆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