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小胖子放下,門口來了一群人。
都是跟杜家沾親帶故的親戚,領頭的是杜家隔了好幾房的長輩,算起來是杜家的三叔公。
自從杜家成分壞了之後,這些親戚已經好久不來往了。
但是這會兒杜家遭了難,這群人又蹦噠出來想撿便宜。
杜家三叔公袖手慢悠悠的踱步到陳小麥麵前。
突然憤怒的一跺腳,手指著陳小麥的鼻子,“你怎麼好意思回來?我要是你,我就投井自儘,狼心狗肺的東西,枉費杜家養你那麼久,當時真應該把你丟井裡頭淹死!”
可惜陳小麥並不是真正十五歲的小丫頭,並沒有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恐嚇到,也不會被他這麼不走心的演技騙到。
“這裡是我家,我當然要回來。”
三叔公沒想到她的臉皮比城牆還厚,手點著陳小麥的鼻子微微顫抖,“你你你!你有什麼資格回來?!”
陳小麥挑眉,“我是這家的人,我為什麼沒有資格回來?”
“你把杜家人都送到監獄去了,你還好意思回來?”
杜家的一群親戚也跟著杜家三叔公一齊指責陳小麥的不是。
陳小麥將小胖子擋在身後,“杜大娘和杜輝業之所以進監獄,是因為他們跟土匪勾結,如果你們對他們的罪行有疑問,可以直接去派出所。如果你覺得我做錯了,你也可以去跟派出所說讓他們把我抓走。”
杜家人當然不敢說陳小麥做錯,這是大義滅親,不但沒錯反而是大大的是好事。
但是在這鄉下不講究這麼多,他們就知道杜家對陳小麥有恩,她這是恩將仇報,這樣他們就有理由將陳小麥從杜家撇出去。
沒想到陳小麥卻是個難纏的,如果今天他們敢在這裡說杜家沒做錯,陳小麥不知道會在外頭怎麼編排他們。
三叔公人老成精,見用恐嚇的方法達不成目的,換了一副笑臉,“小麥啊,叔公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受了很多苦。咱們族裡給你準備一份嫁妝,讓你安安心心的嫁出去。承業族裡也會想想辦法給他養大。雖然這些年都難,但誰讓大家是親戚呢?”
陳小麥耿直道:“不用了,我不會嫁人,杜承業是我弟弟,我自然會把他帶大。不勞煩諸位了。”
“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三叔公臉都綠了,沒想到這個陳小麥軟硬不吃。
陳小麥擋在門口,雖然身量嬌小,卻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難道你們還想強搶不成?我雖然打不過你你們這麼多人,但是如果誰敢搶人,我是不會放過你們的。隻要你們不打死我,我去公安局一告一個準。”
杜家這些親戚都有些遲疑了,陳小麥才剛剛送了杜家兩口人進監獄,還把自己送進了看守所。
俗話說的好,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他們摸不準陳小麥的路數,她要是拚著命不要也要把杜承業留下來,他們也不敢真的打死人呀。
小胖子躲在陳小麥身後,手裡緊緊攥著她的衣角。
小孩子有一種天然的直覺,哪些人對自己好,哪些人對自己不好,都是有感覺的。
陳小麥雖然把他哥和他娘送進牢裡,但他能感覺到她對自己沒有惡意。
反而是這些找上門要照顧他的叔叔伯伯身上有一股惡意。
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讓他渾身不適。
此時見這群人被陳小麥鎮住,小胖子探出小腦袋,鼓起勇氣大聲說:“我要跟姐姐一起,我不要你們。”
杜家這一群大老爺們被一個小女孩擋在門口,本身就已經夠丟人的了。
現在連個小孩子都敢開口趕人了。
他們到底不敢真的怎麼樣,隻是丟下了幾句不知好歹的話,火速離開了。
離開前杜家三叔公陰測測的丟下一句話,“你們等著!”
他陰狠的望著陳小麥,一個小姑娘帶一個小孩子還真以為沒人敢動他們嗎?看來要動點真格的了。
小胖子看見他們走了,兩隻小肥腿跑得飛快,迅速溜進了房裡。
剛才他死活不肯喊陳小麥姐姐,結果後來為了自保又喊的飛快,心裡燥得慌。
陳小麥懶得管他,接了一盆水,好好端詳自己現在的模樣。
瘦黃的小臉隻有一個巴掌大,不見什麼血色,頭發天然枯燥發黃,看起來是營養不良。
大眼睛忽閃忽閃像是林間的小鹿,輕靈動人,看得出來是個美人坯子。
水裡清秀的人兒忽然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
陳小麥心裡撇嘴,這一世她居然是個弱雞。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看這個底子,即使是加強鍛煉,也不可能夠鍛煉到前世那個程度。
捏一捏手上沒二兩肉的骨頭,嘖,嫌棄。
她捋了一下思路,現在看來她的身體條件不太好,很難再進入軍隊。
這個身體現在隻有十五歲,既然如此,不如去讀書。
花了短短的時間,她整理好思路,擬定了未來的計劃。
做好了長遠的打算,再想想眼前。
陳小麥打量著杜家的院子,不太滿意,手動整理起來。
一直乾到太陽快落山,她才收手。
雖然還是不滿意,隻能按這個簡陋的布置先將就將就著吧。
夕陽西下,西邊的天空像是雞蛋被磕開了一個口子,流出了一顆濃濃的蛋黃。
各處都開始做晚飯了,飯菜的香味通過煙囪飄散到村裡的每一個角落。
三三兩兩的村人結伴回家,聞著味道猜測晚上的飯菜,迎來了一天中最為放鬆的時刻。
小胖子捧著咕咕叫的肚子,從門後邊探出一個小腦袋瞅著陳小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