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宴眸色一凜:“就算是為了我們能留下來,你也不用說這樣的謊來騙我們。”
“司宴,你誤會了,媽媽沒有,我說的都是真的。”
霍司宴笑:“這一輩子你都在這個宅子裡,從來沒有離開過。小的時候,你也經常說,不管發生什麼,永遠都不會離開這裡。”
“現在卻說讓給我們住,霍女士,你自己覺得這些話有可信度嗎?若你是我,你會信?”
霍清鸞不停的搖著頭。
她不知道要如何解釋:她是真的會把老宅留給他們,讓他們以後一家人住在裡麵。
因為她已經活不到一個月了。
她不想去醫院,那裡孤零零的,沒有人情味,而且到處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聞的難受。
不僅如此,更重要的是,一旦去了醫院。
就不能遵從自己的意思了,她會住在裡麵,不停的檢查、吃藥、打針……
重複的,日複一日的循環治療。
直到最後全身插滿管子,在醫生的喊叫聲中,用著除顫儀瘋狂的電擊著,然後宣告生命的結束。
她霍清鸞是驕傲的,和她的女兒琳琳一樣。
這一點,她們母女出奇的一致。
所以,她寧願在家裡,漸漸的消耗儘最後的生命,一點點的死去,失去最後的呼吸,也要在最後的日子裡活的體麵,活的漂亮。
她的小孫女多可愛呀!
這些天,不管再難,她每天都還是要去看一看。
隻要看見她的笑容,就一點也不覺得氣喘了,心情都舒暢了很多,人高興了,精神也就好了。
身邊的醫生也出來勸:“霍總,少夫人,還是再在老宅裡住一段時間吧!夫人的病還沒有完全恢複好。”
“有你們在,她心情好,恢複的也快一些。”
霍司宴抿著唇,一言未發。
霍清鸞隻得又把目光投向林念初:“念念,算我求求你了,可憐可憐我這個老婆子,隻要你願意留下來,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那一瞬間,她的腦海裡浮現了一個朦朧的輪廓。
然後,那個麵容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是奶奶。
小的時候,爸爸媽媽都不喜歡她,但隻有一個人是意外,那就是奶奶。
隻不過,她很小的時候,奶奶就得絕症走了。
走之前,她連奶奶的最後一麵都沒有看見。
那一天,她哭的撕心裂肺,可最讓她傷心的是,她身邊連關於奶奶的一張照片都沒有。
小的時候,家裡條件不好,爸爸媽媽更舍不得把錢花在拍照上。
時至今日,那些記憶已經有幾十年了,太遙遠了。
遙遠到,她即便再努力的去想,也想不起絲毫關於奶奶的模樣了,而且她太小了,根本就記不住。
可這一刻,霍清鸞的樣子給了她極大的觸動。
於心願而言,她是奶奶;於司宴而言,她是媽媽。
這兩個都是她最愛的人,到底是,做不到那麼殘忍。
林念初看向搬東西人:“請幫忙再把這些東西先搬回去,麻煩了。”
理解過來後,霍清鸞頓時麵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