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安頭也不回,卻仿佛明白阿鵬和秋香多麼悲憤似的,語氣淡定地道,“阿鵬秋香聽令,退後吧。”
“小姐!”兩人同聲叫道。
“彆耽誤我完成手術。”她雙手穩定,細致縫合,就仿佛李氏會醒來,然後會挑剔傷口留疤似的。
但,她的語氣又不容質疑。
加之那老者的刀還淩空於她的脖子上,虎視眈眈,阿鵬再憋屈,也隻能認命地扔下手中武器,忍氣吞聲的退後十步開外。
花白胡子的老頭也刀撤下來,隻是還站在隨時可揮刀的方位。
阿鵬暗暗咬牙:這個距離,若再出點亂子,就算他在武力巔峰時也來不及救援,何況現在還手足酸軟。那具有蒙汗藥功效的毒煙非常厲害,確實要不得人命,卻好像烈酒,沒那麼容易恢複的。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他內心焦慮,可大家雙方各退一步,於是整個世界都似安靜了。
氣氛雖然緊繃著,好像隨時都能爆炸,但彼此鉗製住,誰也不能動,誰也不出聲。漸漸的,眾人仿佛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以及縫針聲:針刺入皮膚,線拉扯磨蹭。
讓人牙酸。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其實並沒有很久,所有人卻都感覺度日如年。
十八忍不住躲遠了點,直到花白胡子老頭提醒,“少爺,莫要離我太遠。”
“好好。”十八點頭,下意識的低聲。
那老者分外急切,不斷向遠方的路基之上眺望。又過了了會兒,他控製不住情緒,對趙平安低喝了一聲,“你到底有完沒完?若想拖延時間,陪葬的就不僅是你,外頭有一個算一個,都一刀兩段。”
“十八啊,你這麼會算,那你算算這麼多人,一共有多少段?”趙平安根本沒怕的,還好整以暇地說道,而後又正色,“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手術過程中,我從不考慮其他。不過現在嘛,行了。”
說完最後幾個字,她後退一步。
李氏,安詳的躺在那裡,仿佛她的人生真的沒有遺憾了。
“那走吧!快點!”老者鬆了口氣,催促。
“至少讓我收拾一下,我這樣滿身滿手是血,你們家少爺不怕嗎?”趙平安說著,自然脫隨意地掉外頭的罩衫。
其實她手上戴有醫用橡膠手套,但因為沾滿了血,不那麼容易分辨。
這些都她放在醫箱中備用的,此時借由脫衣的動作把腳邊的醫箱掩蓋上了。
那小小的木箱經由巧手的匠人製作,看著小,容量卻大,分類也清楚,真算得上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它本來就被一堆碎石半掩,現下被帶血的罩衫蒙著,再不會引人注意。
這是寶貴的,遠超於古代封建社會的醫療科技證據,絕對不能落到敵人手裡。就算醫學是造福全人類的,醫者也有拯救所有病人的天生使命,但目前也且容她自私一點,好藥先緊著愛好和平的人用吧。
這群意圖綁架她的人目前正因為情勢緊張,處於巨大的心理壓力這下,應該不會注意這些“小事”。而她給了秋香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秋香會明白她的意思,幫她收好。
“我不怕血,但確實怪惡心的。”十八說,“就讓你收拾收拾。”
“那就快點!”花白胡子老頭叫道,因為已經等得急不可耐,手下用力。
那刀背壓得趙平安膝蓋一彎,又被帶得向前踉蹌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