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
蘇複沒有多言,見過死亡後,他不希望自己身邊人再有人死去了,而且還是在歸家的途中。
璩全雙手持刃,身上的傷疤透過那貼身的襯衣隱隱顯露,灑脫一笑道:“那麼多次都沒死成,這一次,依舊不會!”
說罷,璩全便先所有人一步,直接躍入湖麵。
無數的落水聲響起,不過瞬息,湖麵便被鮮血的紅色染透。
蘇複轉頭看了眼滕歸一,眼中滿是歉意道:“沒想到這一次帶上滕大人,竟然會是一條死路。”
滕歸一在蘇複發現有人襲擊以後,一直都沒有說話。
看著蘇複歉意的模樣,滕歸一笑笑。
“對我來說,死在這裡,或許是一種幸運。”
說罷,滕歸一將自己的衣服全部脫下,撿起蘇複身旁的衣袍,然後拿過蘇複緊握在手裡的匕首,將臉上淩亂的胡須刮去。
看著蘇複震驚的目光道:“你們身形相近,我又是必死之身,你這一路來的照顧,我稍稍回報一些,你也不至於這麼驚訝吧。”
“若蘇大人躲過此難,來日給我立個無名墳,清明之時多給我倒兩杯酒即可。”
蘇複沒有拒絕,他不想死,隻要能活著,欠人情那是不可避免之事。
“不僅有酒,來日若有什麼新詩,蘇複也必焚予滕大人一觀!”
滕歸一抱起一塊木板,船上的火勢已經不容他再猶豫了。
“好,我等蘇大人的傑作!”
滕歸一落入水麵,煙霧和水汽將蘇複的麵容遮蓋,那水麵之上,爭鬥猛地劇烈很多。
但終究是擅水的賊人更勝半分,片刻後,便有數道身影朝著趴在木板之上,奮力劃動的“蘇複”追去。
此後再過十餘息,才有兩道身影得以脫離戰鬥,稍顯笨拙的追了上去。
火焰的炙烤讓蘇複四肢火辣辣的疼,隻有被耀光綾護住的軀乾,才有清涼之感。
煙霧環繞下,蘇複手中濕潤的手帕已漸漸失去了作用。
靜靜地聽著水下爭鬥聲減弱 ,蘇複也不再猶豫,抱著一塊寬木板助跑之後,讓水中一躍。
又一道落水聲響,將原本戰鬥烈的眾人驚住,但很快,雙方便反應過來,水中的戰況陡然加劇。
春末的湖水並沒有給人帶來舒爽之感。
蘇複是知道遊泳的,可他那半吊子的遊泳水平,也就在小水塘裡麵撲騰兩下。
此刻入水之後,那冰冷的湖水,看似平靜卻湍急的水流,還有那不知道什麼時候便交彙改向的暗流,讓他像一隻落入水中的螞蟻,隻能牢牢的抱住身下的木板,雙腳在水下亂蹬著,希冀能找到自己的安全所在。
遠處,那樓船燃燒的大火難以照亮的地方,一排船呈弧形散開。
一個臉上蒙著黑色麵巾的男子手上提溜著穿著蘇複衣裳的滕歸一,不遠處則是幾具漂浮在水麵之上的屍體。
“長老,少主他還沒逃開,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為首的老者看著滕歸一那驚詫的目光,嬉笑一聲後將臉上的麵巾摘下。
“滕大人呀,你追了我十一年,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