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秦芩說這個話題事,他的腦海裡,總是不由浮現剛剛那個懷裡那個小男生的臉。
江祁應:……
*
秦芩還在走廊裡調侃,躲在樓道的鬱純卻愣了。
鬱純從憂傷的情緒裡出來,濕漉漉的眼睛怔怔地盯著前方,隔了許久,思緒才緩慢有了反應。
剛剛那個男生說什麼……
太遠了……
男生具體說了什麼,鬱純根本不知道,但是他好像模模糊糊,敏銳捕捉到了秦芩話裡的……關鍵字眼。
你可是咱們年級第一的學神……
咱們年級第一的學神……
年級第一的學神……
高三的學神……
學神……
洗手間裡的男生對話,仿佛在此刻變得逐漸清晰——
【說起來,你看到了吧?這次又是江祁應第一,真牛逼啊,數學完全滿分,這是人?這根本就是神。】
【可不是,所以說人家是神。】
他們說的學神的……江祁應。
高一就在全國數學競賽保送A大的……江祁應。
鬱純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覺得“江哥”這個稱呼格外耳熟了!!
原來是江祁應!!
鬱純幾乎下意識在腦海裡回想了過去在班級以及學校群聊裡刷過的江祁應的消息——
【我去,這次月考第一又是江祁應。】
【不是,數學試卷150滿分,真的能拿到150滿分嗎……】
【江祁應這次竟然拿下了全國數學競賽第一,你們看比賽直播了嗎?我去,我真的驚呆了。】
【哥讓我從此愛上數學。】
【好想握一握學神的手,江哥真是我們唯一的神。】
是唯一的神——江祁應!
怪不得鬱純覺得江哥這個稱呼很耳熟,原來是第一學神的——江哥!!
如果能拜托學神教自己數學!那豈不是下個月零花錢有救了!!!
想到這裡,鬱純厚重劉海下的眼睛突然閃現了耀眼的光芒。
他的人生從此都像是有了希望。
剛才那種見了江祁應如同見了瘟神一般,呼吸困難,全身發抖的感覺頃刻全無。
鬱純甚至感覺現在看到江祁應,都覺得自己見到了福爾摩斯雅典娜宙斯阿波羅齊天大聖……如來佛祖!
鬱純的腦袋突然萌發了如來佛祖一般雙手合十的學神……
腦袋宕機了片刻,逐漸回神。
不是!
不是如來佛祖!!
總之江祁應就是他的——救、世、主!!!
鬱純吞咽了一下,“我很行”的步子剛邁出了一步,眼睛就在被人對視的一瞬間,打了退堂鼓。
倒吸氣-
深呼吸——
他像是受驚的小鹿,全身經不住發抖縮回了牆角。
顫抖了好一會兒,鬱純才憋紅了小臉,鼓足勇氣再次邁出去。
可人群逆流擦肩……
鬱純大腦完全一片空白。
隻剩下了無數循環回蕩的心聲——
等,等等……!
學,學長……!!
江,學長,究竟是哪個啊!!!
鬱純幾乎被走廊裡烏央烏央突然湧出的人群吞沒了。
190cm,180cm成堆的學弟,以及170cm+模特身材的學妹們幾乎將他的視線淹沒。
鬱純止不住的暈眩。
人太多了,他甚至有些經不住的想要反嘔。
尤其是極力回想江祁應的臉時,更是抽空了他所有的精力。
越想越頭痛。
越想越模糊。
直至鬱純捂著頭蹲下身努力想了許久,也還是絕望搖旗投降。
也是現在,鬱純人生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臉、盲人士的絕望。
他崩潰將身體撲倒在牆上。
腦海裡陡然出現的絕望的小人,在腦海裡雙膝跪倒在地上,舉起了雙手,做出了——蒼天啊的手勢。
“哥!”秦芩一個快步跟上了拍向了江祁應的後背。
兩人都沒察覺,此時的鬱純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循著秦芩的方向看去。
江祁應的視線很冰冷。
明明是剛到18歲的年紀,江祁應冰冷的視線卻總有一種穿透感。
淡漠狹長的眼睛隻是輕掃一下,就足以讓身旁的秦芩下意識打顫。
秦芩還是沒習慣。
秦芩著揚笑,周遭的男男女女都在小聲議論。
“嗚嗚嗚,江哥今天也好帥……”
“嗚嗚,好想要江哥的聯係方式……”
眾人的議論很小聲,可秦芩還是聽到了。
不得不說,秦芩對於眾人想要添加江祁應的想法他很讚同,可作為江祁應的頭號追隨者,他也沒能要到江祁應的聯係方式。
……
深受打擊。
更彆說其他人了。
“哥,你能教教我那道新題嗎?”秦芩眼巴巴的看著江祁應。
江祁應卻沒有看秦芩。
他對人毫無興趣。
江祁應的視線生來疏冷。
藍白色的校服明明是統一著裝,紮在人堆裡,都是極其難以讓人抓到想尋找人的存在。偏偏江祁應192cm的身高格外顯眼,人堆裡拔尖不說,連校服穿在他身上,都有一種天然營造的威懾感,讓人不得不清晰辨識。
隻是身處同空間,空氣仿佛都陡然驟降了幾度,令人呼吸困難。
江祁應從不教人題目。
他的學習方法沒人能懂。
江祁應不願浪費彼此時間,轉頭淡漠看向一旁一直追著他跑的秦芩,乾脆利落,“辦公室在前麵。”
他停下腳步,朝著相反方向走去。
獨留站在原地,發現自己已經被無形帶到老師辦公室的秦芩風中淩亂。
哥,不虧是他的哥。
人狠話少。
直擊重點。
果然他哥心裡還是對他好的。
他哥不能教他,但竟然肯親自帶他來老師的辦公室。
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秦芩嘴角微勾。
江祁應沒有看到秦芩的細微變化,他隻是敏銳駐足,捕捉著輕微感官下的差異性。
幾捋細碎的劉海隨著江祁應微微側頭的動作,垂瀉而下,輕落在他疏冷的眉尾。他的側臉逆著光,江祁應沉冷視線下的深邃視線,更是令人難追情緒。
江祁應被人盯著並不少見。
走在學校裡,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會朝著他盯過來。
即使現在站在走廊裡,窸窸窣窣調笑議論他的話語還是沒有停止。
但現在的不同……
好像……
有點幽怨……?
江祁應下意識朝後看去。
理想的方向卻並沒有看到疑似停留的人。
……
錯覺嗎?
“哥……”秦芩又追來了。
秦芩跟江祁應算不上朋友。
江祁應卻早已習慣秦芩在自己身邊,像個粘人精一樣,甩不掉的日常。
江祁應不介意秦芩出現在他的世界裡,卻也不會因為秦芩的出現,改變自己生活的一貫節奏。
“你有沒有覺得,”秦芩神經大條,算不上敏銳,可表情還是從剛剛的試探玩笑,變成了有些凝滯,“好像……有人在盯著我們……?”
秦芩一向喜歡開玩笑。
江祁應轉頭,極為疏冷的視線盯了秦芩半刻,悄然移開,沒有做聲。
秦芩下意識摸了摸身上單薄的意料,倒吸氣:“嘶——怪陰森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