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穿著破破爛爛的舊衣服,那是一件已經洗到發白的本來顏色很紅的長衫,扣子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已經破了,他縫了好幾次。
但他沒有專門學過裁縫,所以縫出來的線並不好看,密密麻麻歪歪扭扭,湊在一起像一堆死魚的眼睛,正在暗處向外窺視。
而且縫了線的地方摸起來很硬。
他之所以知道這個是因為他用針戳的時候,縫到後麵都覺得戳不進去。
不過沒有人會問他這個。
他的褲子是黑色的卷邊,而且發毛脫線,已經是好多年前買的,穿了很久,一到夏天他就穿這個,本來是作為秋天的服裝,可秋天冷。
這樣的褲子秋天穿不合適,隻好挪到夏天穿,可是夏天穿又覺得熱。
他隻能看著卷邊縮水的褲子安慰自己,已經比剛買來的時候更適合夏天了,或許以後還會更合適。
他就這麼穿著那條褲子走了出去。
他在禁閉室待了有一段時間,所以出門的時候,外麵的光刺激到了他的眼睛,他眯了一下眼睛,眼眶微微泛紅,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背後的人看他不走,覺得不耐煩,從他後背推了一下。
他踉蹌著往前挪動了一步。
因為已經被人敲斷了一條腿,所以挪動的時候身體晃動劇烈,其他人更加嫌棄他了。
“這麼大年紀什麼好事兒也不乾,也不知道圖什麼?”
“誰家要有這樣的孩子,可真是遭老罪了。幸好他不是我家的。他也該幸好自己爹媽早死了,不然現在也要被再氣死一次。”
“聽說他挨打的時候還笑呢,我都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他居然笑的出來,果然是瘋了吧。快走,快走,彆被傳染!小心他突然發瘋。”
其他人一邊說一邊加快腳步走開了,就好像逃避瘟疫一樣逃避他。
他一瘸一拐走到了自己家門口。
這裡已經和他當官剛回來的時候不一樣了。
如果說那個時候這裡隻有落魄,現在就又變成高門貴府的闊氣了。
隻不過住在這裡麵的人依舊不是他。
聽說是在他被抓進去的時候,分配給了彆人住,從那以後這屋子就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了,時間再長一些,就純粹是彆人的了。
他冷笑了一聲。
裡麵的人抄起棍子要來打他,把他趕走,覺得他晦氣。
他就一瘸一拐走了。
一陣風吹過來,天色漸漸黑了。
他找了一個角落縮起來,像一個乞丐一樣準備休息,可是在他剛剛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被人打了一下。
他睜開眼睛,發現是小孩用石頭在丟他,被他發現立刻跑走了,但是看他沒有追過來,又跑了回來,對他扯眼皮做鬼臉。
同時那個小孩說:“垃圾派,活該死。臭財主,快去死!快去,快去,快去死!沒有人喜歡你啦,哈哈哈。”
冷清竹聽著小孩的笑聲,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小孩愣了一下,被他嚇著了,哇哇大哭。
小孩的父母聽著聲音趕了過來,著急忙慌,把小孩抱在懷裡安慰,瞪了他一眼,罵道:“果然不是個好東西,連小孩都欺負。快滾吧!”
說著丟了一片爛菜葉子給他。
他把爛菜葉子從臉上取下來,一口一口咬了,吞了。
那一家人嚇壞了,連忙跑了。
他看著他們的背影哈哈大笑。
又是一陣寒風吹來,他打了個哆嗦。
他慢慢爬起來走了。
之前他躺的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