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課程結束後,陳仲因走到正在清點物品的杜宣緣身旁,問:“何時動身?”
“三月上旬。”杜宣緣道。
她又隨口道:“家裡的存款都在老地方,你管著我放心,另我在那邊的薪資,攢一個季度一並通過官驛郵寄回來,你儘管拿去補貼家用。”
陳仲因一愣。
杜宣緣話中的意思是不要他一起去了。
他不由得急切了些,問:“這次你一個人去嗎?”
杜宣緣看向他,笑道:“嗯,路途遙遠,這一去還不知什麼時候回來,家裡沒人總是不放心,你在家裡照看孩子們、或做些自己樂意做的事情,輕鬆自在,省得隨我大老遠跑出去受苦。”
近乎直覺的,陳仲因聽出這是杜宣緣的客氣話。
並莫名為她這樣對自己說話而難過。
陳仲因不說話,低著頭也不看她,在這樣沉默的氛圍裡捱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我不跟你一起去嗎?”
他這再三詢問,睜大的雙眼緊緊定在杜宣緣身上。
“不了。”杜宣緣正色道,“你這次就在家等我回來吧。”
得到最終判決的陳仲因垂眸。
他低低問道:“你不在皇城,不會擔心我擅自外出被人發現嗎?”
杜宣緣道:“我對你很放心,況且……”
她頓了頓,突然笑問道:“小陳太醫,遇見那麼多我的故人,你有沒有發現,能認出這具身體原本身份的人,唯有我兒時的長輩?”
杜宣緣是笑著的,眉眼卻很是平靜。
“一道分水嶺。我身不由己十餘載,那個他們口中的‘杜姑娘’也確實不是我。”她看向陳仲因,像是放下了什麼,釋然道:“我要去追求我的願望。身體互換這件事,我無能為力。陳仲因,你也可以用我的身體做你想做的事情。戶籍、來曆都在蒼安縣補足,已婚的身份也便於你行事……”
“你不要我了?”陳仲因頭一次打斷杜宣緣的話。
杜宣緣看著他顫動的雙眼,強抑的鎮靜下滿是驚惶。
從一開始,杜宣緣就想儘辦法把陳仲因拴在她身邊。
陳仲因自覺愚鈍,可也不是對杜宣緣的目的一無所覺,但他並不反感杜宣緣的掌控,他甚至為自己能有價值、被人在乎而高興。
可現在杜宣緣不要他了。
經曆蒼安縣一行,她好像突然想通了什麼,她看見了更廣袤的天地、要去做更重要的事情,不想再與他繼續糾纏。
可是……
可本就是她拉住欲往泥沼深處走去的自己!她向自己許諾了一個家!
杜宣緣長歎一聲,道:“抱歉,陳仲因,是我的錯。”
這不是陳仲因想聽到的答案。
他閉上眼——不該這樣的,不該將自己的喜怒哀樂強加到彆人身上,不能因為彆人的行為使自己依賴,就怨恨那個改變自己生活的人。
眼眶悄悄濕潤。
陳仲因朝杜宣緣稍一作揖,在不爭氣的眼淚落下前轉身回房去。
“哎呀。”杜宣緣揉了揉太陽穴,“不娶何撩,唉……”
午間用餐的時候,陳仲因就已經調整好了。
這倒是杜宣緣沒想到的。
他詢問著杜宣緣此行的籌備,並提出一些自己的意見,神色平靜到好像上午那個差點被氣哭的人不是他。
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