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微在沈漁對麵坐下,低頭看著沈漁做的那疊月餅,有兔子模樣,亦有花朵模樣,但於微偏偏拿了個最常見的圓月形狀,嘗了一口,裡麵的餡料卻是不同尋常的桂花混著桂花醬,細細去聞,還能聞到桂花的香氣。
“我還以為你會挑一個彆的模樣呢。”沈漁笑道。
於微聞言,也淡然一笑,直言說:“最平常,也是最難得。”
這也並非二人第一次一同吃飯,隻是,或許是知道這頓飯之後,再見不知是何時。儘管兩人都表現得十分輕鬆愜意,但兩人周圍總是似有若無地縈繞著一種悲傷氣氛。
隻是一個決心要走,一個無力再留,本是兩廂情願的事,本該是高興的,但兩人此時卻無法真正地開心起來。
這飯吃著吃著就沉默了起來。
“你想好去哪了嗎?”沈漁突然問道,打破二人之間的僵局。
於微搖搖頭,道:“天地之大,或許會四處看看也不一定。”
“那到時候你的畫怕是一個箱子裝不下了。”沈漁玩笑道,隻是說著,心中卻酸澀了起來,連帶著入口的酒似乎也少了幾分滋味。
於微笑笑,算是默認了沈漁的玩笑話。
這會一壇酒已經喝了過半,沈漁腦子雖然還算清醒,但臉上卻不爭氣,染上一層紅暈。
見這飯吃得也差不多了,沈漁從袖子裡取出一卷畫紙,遞還給於微,道:“這個還你。”
於微遲疑地接過,打開畫紙,如今太陽已經落山。於微便借著餘暉仔細辨認起畫中內容,是自己為沈漁畫的小像。
於微看著手中的畫像,遲遲沒有說話。
沈漁隻看著杯中酒,道:“這畫像,我不便留著,想來你也不便留著,但終歸是你贈我的,所以怎麼處理,還是由你吧。縱是燒了……也無妨。”
於微抬頭,看了一眼沈漁。
眸光閃爍之際,有驚疑,亦有不舍,隻是這會天色已經極暗了,沈漁又始終低著頭,並未看到於微的神情。
而於微也隻能看到沈漁因飲酒而泛紅的半張臉。
於微將畫收起來,終是垂眸淡淡道:“我知道了。”
“這天也快黑了,我就先走了,隻是不知道你具體動身時辰,也不知來不來得及去送你。”沈漁起身,卻因起得太著急,腳下一個踉蹌。
本不是一個大事,於微卻眼疾手快站起來,扶住了沈漁。
沈漁一愣,目光連帶著半個身子撞進於微的懷裡,抬頭再往上看,這會太陽剛剛下去,月亮也才剛剛升起,便是這樣晦暗不明的天色之中,沈漁再次直愣愣地看著於微那雙格外明亮的眼睛。
哪怕光線差成這樣,沈漁還是忍不住感慨一句:“你果然生了張天怒人怨的臉。”
於微聞言,眉眼含笑,道:“你也很好看。”
“你該不是喝醉了吧?”沈漁很清楚自己的酒量,但不清楚於微的酒量。聽到於微的話,故而問道。
於微聽了,眼角的笑意加深,將沈漁扶回椅子上,道:“醉又如何,不醉又如何?”
好吧,沒醉。
沈漁內心無奈,還是將話回得這樣滴水不漏,又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