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漁依舊不答,或者說是還沒想好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隋遠春似乎有些頭疼般地用雙手扶了扶額,無奈道:“沈娘子一個外鄉人,誤打誤撞進去了什麼不該去的地方,也沒什麼不打緊。隻是,彆從裡麵帶出來不該帶的東西就好。”
隋遠春這話說得並不算隱晦,話語中也充滿了明晃晃的威脅。
她從詔獄帶出來的,也就隻有那條發帶了。沈漁尚未來得及查看那條發帶有什麼不同,就被帶到了這,眼下自然是不能貿貿然將東西交出來。
“我能帶什麼出來?詔獄的死老鼠嗎?”沈漁冷聲諷刺道。
聞言,隋遠春也是一笑:“沈娘子真會說笑,詔獄怎麼會有死老鼠呢?詔獄裡有的,隻會是死人。”
沈漁聽著這話,手裡的拳頭更是險些要控製不住了。
見沈漁這般敢怒不敢言的模樣,隋遠春繼續道:“沈娘子也不必著急,可以好好想一想,有沒有從詔獄裡帶出來什麼不該帶的東西。”
說完,隋遠春起身就要離開。
“當初他已經為你們毀了一條腿,如今你們還要他的命嗎?”
見隋遠春離開,沈漁忍不住喊道。
於微從始至終想的就是做一個普通人,可是就因為於微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普通人,就合該死在這些陰私構陷之中嗎?
隋遠春回頭,皺眉看向沈漁:“我們?”眼裡除了疑惑,還多了幾分提防。
沈漁冷笑一聲,道:“如今最怕他活著的,不就是官家嗎?”
聞言,隋遠春臉上也出現幾分興味的表情:“你倒是有幾分聰明。隻是沈娘子,這京城可不比彆的地方,太聰明,是會有麻煩的。”
沈漁聽著隋遠春的話,苦笑一聲:“他就是太聰明了,為了什麼師徒情誼,來趟你們京城的渾水。我不明白,官家如今手握權柄,為什麼要在一幅畫上與人爭論不休?他是那些學究權貴的官家,還是千萬普通百姓的官家?
若他想做權貴們的官家,不論是於微,還是我,即便是今日死在這,我也無話可說。因為世道如此,我們無處可辨,無公道可求!可若他是千萬普通百姓的官家,那我有一言還請隋大人幫我轉告,普通百姓關心的從來不是官家是誰,而是能不能生活得平安富足。官家與其糾結什麼畫,糾結血脈,為著那些無稽之談而放任他人殘害平民百姓,不如考慮減減賦稅徭役。
將來史書記載的也隻會是一個君王的政績,而不是什麼捕風捉影的血脈正統。”
“沈娘子這話,屬實有些大逆不道了。”聽完沈漁的話,隋遠春有一瞬間的錯愕,回頭對沈漁說道。
沈漁聞言,沒再說話。
她怕自己一個沒忍住,再說出些更大逆不道的話。
確定隋遠春走遠了,沈漁才敢把於微讓自己取下來的發帶拿出來,仔細翻看著。終於找到之前摸到的那處不同。
沈漁看著手裡的發帶,略沉思了一下,隨即使勁將發帶撕開,這才發現發帶的莫一處被縫上了同色的布條。
布條不大,又和發帶的顏色一樣,若不仔細看也分辨不出區彆。
沈漁將布條拿在眼前,隻見上麵畫了一處場景,上麵的墨跡還被暈染開了,上麵所畫的也隻剩一個模糊的場景。
雖然沈漁不知道於微畫的是哪,但多少也猜到了幾分。
沈漁連忙將發帶重新藏在袖子裡,開始思考著怎樣出去。走到門口往外瞧了瞧,也沒有人看守自己,門也一推就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