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夢想就是四十歲左右,帶著大把大把的鈔票退休,我都想好退休的地方,你知道風源高地嗎?那是個蠻不錯的地方,據說那裡常年都刮著大風,綠草如麥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最後變成一望無際的綠野。”
戴維說著幻想了起來。
“那地方可比歐泊斯好太多了。”
“聽起來還不錯。”比爾說。
“是相當的不錯。”戴維強調道。
兩人的談話陷入了寧靜,黑暗裡隻剩下了平緩的呼吸聲,目光掃向黑暗,卻沒有回應。
這樣的寧靜持續了幾分鐘,直到戴維開口,將其打破。
“你是感到不安了嗎?比爾。”
“嗯。”比爾沒有否認。
“你在害怕,你會變成下一個‘柯德寧’?”
“大概吧。”
比爾注視著眼前的黑暗,他能感到視線的存在,戴維正盯著自己,他猜這頭狡猾的毒蛇正泛著微笑,就像他每次暴起傷人時,都會帶上的那種微笑。
“比爾,彆想那些多餘的事,做好你分內的事,這是專業人士應有的素養。”
戴維擺了擺手,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所以去做你該做的,隻要有‘價值’,就不會被放棄。”
“好,我知道了。”
比爾不再多言什麼,起身離開,走到門前時,又停了下來,回過頭看著黑暗。
“風源高地,聽起來蠻不錯的,你到時候需要個司機什麼的嗎?”
“這種事等我們活到那時候再聊吧。”
戴維不確定地說著。
等比爾離開,辦公室內又隻剩下他一人了,戴維閉上了眼,眼前閃現起工廠各處畫麵,就像有另一個戴維在工廠裡狂奔,將一切收攏於眼中。
“真遺憾啊……”
戴維緩緩地睜開眼,歎息著,看向辦公桌上的電話,猶豫了幾秒,戴維撥起了號碼,接通了電話。
“喂,請問是大表演家柯德寧·西澤先生嗎?”
憂鬱不再,戴維滿心歡喜地問道。
短暫的停頓後,柯德寧的聲音響起。
“彆戲弄我了,戴維。”
“哈哈哈哈,不是戲弄,是實話,今夜過後你就是協定區冉冉升起的新星啊。”
戴維讚美著,誰也不知道這頭毒蛇究竟在想些什麼,他又關心地問道。
“表演就要開始了吧?”
“嗯,還有半個來小時,觀眾們已經在排隊入場了,後台在做最後的調整。”
戴維能清晰地感受到柯德寧語氣的激動,他試著平複自己的心情,但那波動還是太過於明顯了。
“你很緊張嗎?”
“當然,感覺整個人的肺都要被壓扁了,我現在的手都在抖。”
柯德寧毫不掩飾地說道。
“我能理解,這是你追逐至今的願望……我真想也在場,見證這一刻。”戴維說。
“這是沒辦法的事,但至少今夜過後,一切就要結束了,”柯德寧幻想著未來,“等我們離開了歐泊斯,到了風源高地,我們可以做鄰居,到時候我每天都會表演,你有的是機會來看。”
“那好,我等著那一刻,基妮怎麼樣了。”
“還不錯,最近很穩定,其實今夜她也想來的,但被我勸阻了,她不適合出現在人多的地方。”
電話另一端的聲音停頓了幾秒,然後柯德寧的聲音裡泛起了些許的憂傷。
“想想,確實有些難過,這麼美好的時刻,你們都無法到場。”
“彆那麼悲觀,至少你會獨享這完美的時光,不是嗎?”戴維說。
“比起獨享,我更想把這分享給你們。”
戴維眯起了眼,叼起一根香煙,將其點燃,黑暗之中亮起一點火光,他吞雲吐霧著。
“做你該做的,柯德寧,剩下的由我來。”
戴維深呼一口氣,說著隻有他自己能懂的話。
“準備好你的謝幕吧。”
他這樣告彆道。
掛斷電話,戴維的眼裡盤旋著思緒,正如比爾所感覺的那樣,戴維總是帶著友善的微笑,但微笑之下,回蕩的是扭曲詭異的思緒,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
每當有人問起這些時,戴維又會開玩笑地說,作為一名雇傭兵,他不能讓人猜到自己真實的想法。
大口大口地吸煙,升騰的煙雲將戴維遮掩。奇快妏敩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走動,它們成群結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