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他可憐?”馮寶很好奇地問。
“如果不發生意外,他的國家很快就要滅亡了。”謝岩頗為感慨地道。
“滅就滅唄,自古有多少王朝、國家滅亡,沒什麼可惜的。”馮寶很是無所謂。
謝岩沒作任何表示,隻是靜靜地看著黑夜裡的遠方。
等上好一會兒,馮寶也沒見謝岩有什麼動靜,他不禁問道:“怎麼,那個什麼卑路斯的家夥很特彆?你想幫他?”
“大唐是如何開始衰弱的?”謝岩答非所問地說。
馮寶脫口即道:“‘安史之亂’啊,那還用得著問嗎。”
謝岩道:“曆史書上確實是這樣說的,可是我記得曾經在網上看過一篇文章,那裡麵的觀點卻是另一場戰爭,叫‘怛羅斯之戰’,這場戰爭的失敗開啟了大唐的衰落。”
“你說的文章我沒看過,不過‘怛羅斯之戰’我知道,遙遠西域發生的事情,怎麼會和大唐敗落有關?”馮寶非常不解地問。
“原先,我的想法和你一樣,也不認為遙遠的那一場戰爭對大唐的影響有多大。可是過了沒多久,我在那論壇裡,看到另外一個人也寫了一篇文章,此人不旦認為‘怛羅斯之戰’對大唐具有重要意義,更從政治、軍事、經濟三個詳細闡述了觀點,十分具有說服力。”
馮寶這下來了興趣,急忙對謝岩道:“那你快說說,那個人是怎麼說的?”
謝岩想了一會兒後,說道:“那人說,政治上,‘怛羅斯之戰’大唐戰敗後,導致對西域的控製力和影響力大幅下降,間接提升了‘阿拉伯帝國’對那一帶的影響力,更讓那些民族,對漢人不再畏懼,此消彼長之下,讓漢人勢力在今後很多年間都不曾染指那一片區域;軍事上,大唐自‘貞觀’到‘開元’,承平日久,軍隊久不征戰,逐漸消失了鬥誌,沒有了作戰能力,導致‘安史之亂’時,唐朝無可戰之兵,然而‘怛羅斯之戰’中,大唐損失掉的那兩萬軍隊(總兵力三萬多,是真正的百戰精銳,可以這麼說,如果這支總兵力三萬的精銳回到關中,叛軍想要攻破‘潼關’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經濟上,絲綢之路給大唐帶來了巨額財富,‘怛羅斯之戰’的失敗導致唐朝漸漸退出西域,加上‘阿拉伯帝國’橫在西方和東方之間,事實上阻絕了絲綢之路,使得唐朝失去了和外邦交易獲得財富的途徑,從而讓大唐國力,再無恢複可能。當一個國家,在政治、軍事、經濟三個方麵都出現巨大問題的時候,離滅亡真的隻有一步之遙了。”
馮寶認真仔細地聽完了謝岩敘說,並花了較長時間考慮之後,緩緩地說道:“聽你這麼一說,‘怛羅斯之戰’確實很不一般,但這和那個卑路斯有什麼關係?那一戰,畢竟幾十年以後才會發生。”
謝岩看了一眼馮寶,很認真地說:“那個作者,在文章最後,提出過一個假設——如果大唐扶持卑路斯,令‘波斯’不被滅亡的話,那就不會出現‘怛羅斯之戰’,更不會出現絲綢之路斷絕的現象,那麼,曆史中的‘安史之亂’,會不會出現,就很難說了。”
“嘶——”馮寶倒吸了一口涼氣,半晌之後,對謝岩一字一字地問:“你,想改變曆史?”
“你和我,原本就不應該出現在曆史中,既然來了,適當的嘗試一下又有什麼關係呢?”
“哈哈,警官啊,你說的太對了。”馮寶非常認可謝岩的話,他早就煩透了這種無聊的生活,現在居然有“可以改變曆史”這麼刺激的事情,他不免興趣大增,問:“那你想怎麼做?”
謝岩實話實說:“知道大方向,細節還沒開始想。”
“那趕快想啊。”馮寶積極地說。
“我也是剛有這樣的想法,哪裡可能馬上就有辦法啊。”謝岩直接說道。
馮寶道:“那好,辦法你來想,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說。”
“知道啦,我要是想好,一定告訴你。”謝岩說完,換個話題問:“你今天進城乾什麼去了?我也沒看到你買東西嗎?”
“嘿嘿,我去考察了一下。”
“考察酒?”謝岩疑惑地問。
“是啊,無事可做,閒的慌。”馮寶道。
“我不反對你釀酒,可是釀酒太費糧食了,你少少的弄一些,自然無事,千萬彆想擴大產量,一旦因為此事而引起糧價波動,導致老百姓買不到糧食,不論哪個皇帝都不可能允許出現的。”謝岩把自己的意見說了出來,並做出提醒。
“放心吧,不會弄多的,物以稀為貴的道理我還是懂得。”馮寶道。
謝岩道:“那我就放心了。”
這時,馮寶突然想起一件事,說道:“對了,你猜我今天在‘長安’遇見誰了?”
“誰啊?”謝岩問。
“王福來。”
聽到這個名字,謝岩並不覺得有太多意外,隨口道:“他現在怎麼樣?”
“不太清楚,我在‘東市’看到他跟在一名老太監後麵,聽人說,那是‘宮中采買太監’,估計他現在混得不怎麼樣,要不怎麼跟彆人後麵跑腿。”
“意料之中啊,他要是在宮裡好過,怎麼也不可能讓人給弄到遼東傳旨的。你怎麼忽然想起說他來了?”謝岩有些不解。
“想到就說了唄,不過話也說回來,他一個太監,確實也沒啥可說的,可我總覺得,他在宮裡,不應該這麼慘才對。”馮寶看似非常隨意地說,最後一句卻又像是有所指。
謝岩很是奇怪地打量一下馮寶,問:“你倒底想說什麼?王福來為什麼就不應該這麼慘?”
馮寶卻道:“我真沒想說什麼,我隻是奇怪,他曾經在太子宮中伺候過李治兩年,現在李治成了皇帝,按理說他應該高升才是,怎麼越來越慘了呢?這不對啊,明朝那些皇帝不是都喜歡用服侍過自己的老人嗎,難道唐朝的皇帝不興這個?”
“王福來曾經伺候過李治?”謝岩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不過他也明白,馮寶從遼東來長安的一路上,都跟王福來走得很近,有些事情他知道,倒是很正常。
馮寶說:“他是說過,我覺得應該錯不了。”
“可就算是他混好了,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我是不想得罪他,卻也沒想過和他成一條船上的人。”謝岩說出了自己想法。
“誰要和他成一條船上的人啊,我隻是認為,他要混好了,起碼能在李治麵前說說我們現在的處境啊,總比一直這麼沒名堂的等要強吧。再說了,咱們隔壁那位,現在正倒黴著呢,要是這時候攀上點交情,那以後在大唐還不得橫著走啊,就算日後想搞什麼‘改變’或者其它什麼東西,有那位支持,恐怕要容易的太多了吧。”馮寶一口氣說完後,還不忘歎口氣道:“可惜那王福來混得太差,什麼事也辦不成。”
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馮寶一席話更多是象在發牢騷,但在謝岩聽來,卻如一語點醒夢中人般,刹那間想通了許多事——這是封建社會啊,一個人無論想乾什麼,都繞不開“皇權”,沒有“皇權”的支持,不管你做什麼,哪怕你做成功了,最後都有可能被一杆子打翻。那麼,按照這個思路,接近“皇權”,得到“皇權”的支持和保護就是理所應當!
再往下就不用想了,馮寶說的“隔壁那位”,無疑是接近“皇權”最好的人選,更何況,那一位日後就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