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 / 2)

你玩不起嗎 臨淵魚兒 9834 字 10個月前

第十三章

高牆內的林木明顯有專人管理,樹形和間距都更具美感,風吹過,樹葉簌簌作響,陽光被篩成一道道細金線,從頭頂上方抖落。

置身天然氧吧,肺腑間清新如洗,孟回愜意地背著手,步伐輕盈,將落葉踩出“沙沙”聲,遠處,有清脆鳥鳴相和。

此處幽靜,不受人打擾,適合用來談情說愛,還可以建座樹屋,屋頂最好是透明玻璃,枕著漫天星辰廝混,疲倦入睡,再一起迎接日出。

就等她把人追到手了。

走到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前,孟回停住腳步,認真研究周圍的每棵樹。

沈寂還沒看透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手機接連震動,他走到另一邊接聽。

孟回的身影晃進了樹木間,片刻後重新晃回來,聽到他在講電話,發音純正的美式英語,一下就勾住了她耳朵。

沈寂言簡意賅地交待完對某家公司的資金投放,結束了通話。

孟回走近,視線垂落,定在他鋥亮的黑色皮鞋上:“你踩到我乾爹了。”

沈寂:“……”

小時候孟回經常無緣無故生病,哪家醫院都查不出病因,她爸爸關心則亂,病急亂投醫,經朋友介紹找了位港城的風水先生,對方根據生辰八字,掐指一算,算出她五行缺木,於是在月見島某處枕山麵水的風水寶地,找了棵吸收天地靈氣、高樹齡的樟樹,讓她認作乾爹。

認親契用一塊金磚壓著,收進盒子,埋在了樹下。

她此行就是想把金磚挖出來,解燃眉之急。

孟回忍住笑意,指著被他踩住樹根的樟樹,一本正經地說:“介紹一下,這就是我乾爹。”

“我贏了,說好的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幾秒後,她聽到男人意味不明地低笑了聲。

這一聲短暫如春日清晨的露水,被風輕輕一吹就散了,但卻真真切切地傳入孟回耳中,搭配著獨特的性冷淡聲線,比她聽過的任何一種聲音都要動聽。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她第一次聽他笑。

無疑是重度聲控的聽覺盛宴,孟回下意識去摸口袋找錄音筆,裡麵空空如也,不免惋惜。

轉念想想,他隻是笑一聲,她耳朵就不爭氣地酥了,那如果是在耳邊低喘……

要命了。

“孟小姐,”男人輕挑了下眉梢,似笑非笑道,“你這是在作弊。”

孟回淡定反問:“難道我乾爹沒有在裡麵?”

有哪條法律規定乾爹一定得是人嗎?

“反正我贏了,”她得意地朝他勾著尾指,“願賭不服輸,將來養豬豬。”

說完她蹲下身,從紙袋裡拿出小花鋤,大致圈出盒子的範圍,鑿開泥土表層。

沈寂沒打擾他們父女敘舊,往後退開,好整以暇地倚著樹,解鎖手機,低頭回複工作郵件,偶爾分心,留意到她揮動鋤頭以乾爹樹為中心接連挖了五六個洞,額頭浮著細汗,沾了幾縷碎發,白皙的頰邊也染了薄薄紅暈。

在她挖到第八個洞時,他出聲提醒:“你乾爹的腳筋被你砍斷了。”

孟回定睛看去,鋤頭下正好躺著新鮮斷成兩截的樹根:“……”

好一招以牙還牙。

她默念乾爹對不起,欲蓋彌彰地撥了些泥土埋掉樹根,然後朝他遞過去毫無威懾力的一眼,不料目光有去無回,被美色迷住了。

男人站在綠樹濃陰下,姿態閒散,襯衣和長褲都屬於偏休閒風格,氣質裡自帶的疏冷感被修飾了幾分,至少和第一次見麵時比起來,不再那麼生人勿近了。

不知不覺,烏雲層層疊疊地堆積,山林跌入一層比一層更深的暗色裡,空氣中有了風雨欲來的氣息。

孟回不得不收回注意力,加快速度,大約挖了20厘米深,目標物終於顯露出來。

除掉裹在外麵的保護層,盒子仍如當年般精致,也許埋入地底,連帶著時間也一起被封存了。

她在溪水裡洗淨手,剛要打開盒蓋,眉心砸落一滴微涼,下雨了。

最近的避雨點,毫無疑問是不遠處的彆墅。

兩人前後橫穿小溪,沿著湖邊花團錦簇的青石路疾行,熱風呼呼刮過耳畔,吹得孟回發絲紛飛,她抱著盒子,防曬衫的下擺剛收入廊簷裡,傾盆大雨嘩啦降落,在地麵砸起一串串晶瑩的水花。

可能是聽到外麵動靜,一個穿著素色旗袍,圓臉微胖,約50歲左右的女人走了出來:“沒淋到雨……”

她聲音戛然而止,在看到孟回的瞬間,麵上閃過訝異、驚喜,眼角洇出溫柔的笑紋。

“阿姨您好,”孟回主動打招呼,“我叫孟回,是沈先生的……”

她刻意拖長音調,歪著頭看向沈寂,杏眸微彎,緩緩接道:“朋友。”

“快進來,”岑姨沒錯過他們的眼神互動,會心一笑,“喊我岑姨就好。”

孟回跟著她進了玄關,鏤空楠木屏風後,整麵牆繪著意境深遠的山水壁畫,壁爐巧妙融入畫中,隔壁是花幾,上麵擺著花瓶,插了束素雅的花。

家具大多是紫檀木打造,並非附庸風雅的仿古風,看起來都有些年歲了,低調地透出矜貴的古色古香。

家裡太久沒來客人了,岑姨沒找到備用拖鞋,抱歉地說:“直接進吧,不用換鞋了。”

孟回看了眼纖塵不染的地板,直接蹬掉腳下沾了泥土的鞋,隔著襪子倒沒覺得地涼。

“這怎麼能行呢?!”岑姨急急地阻止她,“寒從腳起,很容易生病的。”

孟回正要說沒關係,一雙男式拖鞋放在了她腳邊,接著,男人那修長漂亮的手又把她的鞋子擺正。

岑姨怔了下,眉開眼笑道:“快穿上。”

孟回穿著過大的拖鞋“噠噠噠”地進了客廳,落座沙發,打量立在旁邊的黃銅仙鶴落地燈。

沈寂從廚房洗完手出來,遞給她一杯溫水。

“謝謝。”孟回正好口渴,接過來喝了大半,杯子放到桌上,“沈先生,你家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感覺以他的性情,應該偏好黑白灰的冷色調極簡現代風。

沈寂側頭,淡淡地睨著她:“你乾爹也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孟回忍不住撲哧笑了。

這是連家長都見過了?岑姨跟著露出欣慰笑容,悄悄回了房,將私密空間留給小兩口。

複古琉璃花窗外的世界籠罩著低氣壓,風聲雨聲喧囂,室內恒溫恒濕,體感舒適。

從坐下起,沈寂就電話不斷,無關緊要的全摁掉了,直到有備注姓名的來電跳出來,他撈起手機:“介意我接個電話嗎?”

孟回搖搖頭,其實他完全可以找個能避開她的地方接聽,但骨子裡的風度修養使然,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斷沒有把客人單獨丟在客廳的道理。

這通電話持續了好幾分鐘,他講的是粵語,同樣字正腔圓,音色微沉,聽起來有種獨特的韻味。

是那種會讓人耳朵懷孕的聲音。

孟回在他的拖鞋裡蜷起腳尖,她好想給他寫一首曲子,錄製好後上傳到自己音樂平台的賬號,付費下載,到時還愁不賺得盆滿缽滿?

算了,以他的身家,她可支付不起費用,還是賣金磚比較現實。

孟回打開盒蓋,取出裡麵的金磚,放在手心裡,沉甸甸的,可是很快她就發現,金磚上居然刻著“孟回”二字,這意味著隻要它進入市麵流通,就會立刻暴露她的身份。

失策了。

孟回又拿起認親契,一張紙條掉了出來,她疑惑地展開一看,熟悉的字跡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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