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雲一咬牙,仰頭一飲而儘。
燕離暗自好笑,悄聲道:“姑姑真給他下毒了?”
“沒有。”沈流雲道。
“那她無緣無故怎麼流眼淚了?”燕離道。
“我不過是在手上沾了點洋蔥汁。”沈流雲道。
燕離險些笑出聲來,又問:“那您給他吃了什麼?”
“糯米粉。”沈流雲道。
燕離愈發樂不可支:“您身上帶著糯米粉做什麼?”
“我在一戶農家裡拿來的,他們村有一種煎炸麵團做得非常好吃。”沈流雲朝他淡淡的一笑,“姑姑第一時間就想做給你吃,所以拿了一點樣品。”
燕離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您,您對我太好了……”
“要不我現在就去問問店家有沒有這種糯米粉?”沈流雲興致勃勃地說,“我已經學會了三種做法,保證每種的味道都有不同。”
“姑姑彆麻煩了,”燕離露出一個想哭的笑容,“在您來之前我就吃得很飽了。”
“哦,那真是遺憾。”
……
一聲強烈的狂嘯。
打斷了所有人正在做的事。
每個人都凝神傾聽。
客棧外“嗚嗚”的狂風愈來愈劇烈。
“要開始了。”一個人道。
“今年應該無事。”一個人道。
金鑲銀緩緩地抬起頭,“封門窗。”
四五個小二哥立即放下手頭上的事,動作敏捷地跑去封鎖門窗。
一個小二哥正要將門板上的大木栓下下來,門卻陡然間被“砰砰”敲響。
一個酒客臉色大變:“黑龍王已經到來,龍門客棧向來過時不候,如若讓他們進來,必定帶著黑龍王的詛咒,我們都會死的!”
“掌櫃的,現在黑龍王還有點遠。”小二哥扭頭望向金鑲銀。
金鑲銀目光微微閃爍,似乎在沉吟。
門外敲門聲愈來愈劇烈,簡直就像喪魂在催命一樣。
“開門。”金鑲銀忽然道。
小二哥毫不猶豫地把門打開。
“金鑲銀,你想讓我們都死在這裡?”那酒客大驚失色。
強烈的風沙灌進來,把他的話音給掩蓋。
門外滾進來三個人。
兩男一女。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和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
他們此刻看起來全身皮膚皺巴巴的,就好像脫水即將死去的症狀,表情看起來痛苦極了,“水,水……”
沒有人動。
不是他們沒有同情心,而是三人的樣子看起來太怪了,沒人願意輕舉妄動。
“你們看他們的樣子,肯定是遭到黑龍王詛咒的!”那酒客瘋了似的站起來大叫,“快把他們趕出去,快趕出去,不然我們都會死!”
金鑲銀忽然屈指一彈。
那酒客便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我輩修行者,天地巨威尚且不懼,何憚區區詛咒。”金鑲銀神色平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看也不看屍體一眼,“拖出去扔了。”
一個小二哥動作麻利地將之拖走。
門板重新下好,關門的小二哥走到中央鑿井舀了一桶水,提過去放到三人身前,“三位快喝吧。”
“謝謝,謝謝……”
三人瘋狂地撲過去,雙手捧起來就喝。
喝過水之後,三人的形貌立刻恢複正常。
沈流雲瞧著三人的樣子,忽然間蹙起了眉頭。
“羽駿……”那青年漸漸恢複了氣力,緩緩地站了起來,顯露出雄壯魁偉的身軀和冷峻的麵容,“神母容器,確定在這裡?”
“通音貝是這樣告訴我的……”那少年仍自坐在地上喘氣。
“兩個蠢貨都閉嘴,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那女子冷冷道。
她站起來,走到了櫃台前,忽然露出了一個讓人絕想不到的笑容,“大爺,還有空房間嗎,我們沒錢,但是我們可以幫你洗碗抵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