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傳言說,第六境法相金身中的金身一詞,便是源自於這門神通。
果然,隨著這尊丈六金身立於虛空。
剛剛一道道彙聚成型,宛如天傾的恐怖氣機,在這尊金身麵前,卻仿佛清風拂麵一般。
沒能奈何法海分毫。
有聖山七境真仙心中不忿,惱怒一下,滔天的法力瞬間傾瀉而下。
霎時間,無儘太陰陰火從虛空中生出,而後化作黑色九頭妖鳥,唳叫著向法海撲殺而去。
一身月白僧袍早就破碎,露出金色身軀的法海,抬眼望去。
金色的眸光掃過。
幾乎隻一個瞬間,便將那隻黑色九頭妖鳥斬去一首。
妖鳥似乎吃痛,口中唳鳴間,越發凶厲。
可這時,法海未曾握著念珠的那隻金色手掌,已經向著虛空抓握而下。
這一抓,看似輕描淡寫。
實則遮天蔽日。
“掌中佛國!”
隻剩八隻鳥首的九頭妖鳥,驚駭之下,竟然發出人聲。
可惜的是一切已經晚了。
等他反應過來,整個天地便已經被那隻金色巨手所覆蓋。
不斷合攏的五根手指,更是有如擎天之柱鎮壓而來。
而就在他心生絕望,猶豫著要不要呼喊‘大巫救我’的時候,那隻原本要將他隻手捏死的遮天大手,驟然消失。
虛空中那隻黑色妖鳥剩下的八隻妖首,茫然四顧。
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不殺我?”
法海淡笑道。
“貧僧隻為問道而來,緣何殺人?”
他腦子有坑才會貿然殺人。
雖然來時禪師說了,以那老不死的謹慎,不會拿他怎麼樣。
可事有萬一,萬一呢?
凡事留一線,大家都好做人,何必將路走絕呢?
隻是對麵那隻隻剩八首的九頭妖鳥,明顯沒看透這些彎彎繞繞。
見法海確實沒有殺自己的意思,八隻妖首一陣擺動,便將之前那被斬落的一首,重新催生而出。
隨後便化作人形,向著法海躬身施禮。
這就是聖山一脈的獨到之處。
修煉至大成,九首九命。
堪稱苟道至尊。
法海見狀,雙手合十,充當還禮。
一切顯得有禮有節,無愧於聖地阿羅漢的風範。
而經過這一番看似短暫、實則凶險的交鋒,聖山中那一股股原本氣勢洶洶的滔天氣機,頓時就偃旗息鼓了。
氣機鎮壓也就算了。
真要群起而攻之,那性質可就變了。
可要說單挑……
同等境界,他們怕是……還真不是這賊禿的對手!
這一刻,就算他們心中再是不服,也不得不承認。
大禪寺,能穩坐聖地之名這麼多年,不是沒有緣由的。
而這賊禿法海敢以問道之名登山,同樣不是沒有緣由的。
一陣詭異的沉默間,氣氛漸漸尷尬起來。
而就在山中那三位八境天人猶豫著,是不是要舍下自己的老臉,勉強保住聖山臉麵的時候,一聲蒼老的歎息終於傳出。
“後輩,你當真要問道於老夫?”
法海內心猶豫,最終還是決定相信三藏禪師,賭上一把。
於是麵色平靜道。
“晚輩困於七境多年,終無緣天人。”
“今日求道於大巫,想要借大巫之手,看一看前路,還望大巫成全。”
出於謹慎,法海還是將問道的問字,改成了求字。
雖然隻是改了一個字,但意味頓時就大不相同。
果然,就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原本緊繃沉鬱的氣氛,莫名一鬆。
可此刻尚在暗處的大巫,臉色卻是越發黑沉了。
‘果然是賊禿!賊得很!’
要是法海一直硬剛下去,那他就有理由下重手了。
可現在卻是不行了……
更何況這賊禿的話,說得極為巧妙,理由也是極好。
如果不是他早就猜到這廝是要來乾什麼,怕是也信了!
‘不就是想要摘桃子,強搶麼!’
‘一幫不當人子的狗賊禿!’
還有那高坐蓮台,號稱通曉經、律、論三藏的賊子!
旁人不知,他們這些如今還苟活在世上的老不死,誰不知道那廝表麵斯文,實則最是凶蠻、霸道?
幾乎是一瞬間,大巫將大禪寺整個靈山上下問候了個遍。
可語調卻是沒有半點起伏。
再次歎息一聲後,便帶著幾分唏噓道。
“罷了,罷了,既然伱這賊……後輩求道之心,如此虔誠。”
“若老夫還不答應,未免就有些太過不儘人情了。”
法海聞言,剛想致謝。
可沒想到這老不死如此不講武德,話音剛剛落下。
一隻宛如烈陽的遮天大手,便已經直接拍下。
毫無半點懸念。
一口金色的鮮血,灑滿長空。
而後便是那號稱防禦無敵的丈六金身,化作璀璨的無儘佛光,轟然破碎。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後,渾身上下布滿了密密麻麻無數裂痕的法海,靜靜地躺在深坑之中。
被一掌拍散的神念,尚未完全聚攏之際。
一道蒼老到近乎佝僂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到深坑前,居高臨下地俯視法海。
“老夫是生性謹慎,可也不是沒脾氣。”
說完,渾濁的老眼直視法海。
“可記住了?”
神念聚合,思維恢複。
法海那張此刻看來猙獰恐怖的臉上,雙眼微微開闔,表示自己知道了。
大巫見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記住就好。”
“記性好的人,才能活得久,因為這樣的人,才學得會教訓二字。”
說完,那道蒼老佝僂的身影,消失不見。
恍若從未出現過一般。
與此同時,虛空中大巫向著四周感慨道。
“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說完,隨後便對虛空吩咐道。
“派個人知會大禪寺一聲,就說‘貴寺阿羅漢求道於聖山,大巫年老,一時失手傷了他,就讓他在山上養上個十年吧!’”
話音一落,當即有人回應。
“喏!”
“遵大巫法旨。”
此時,依舊身處深坑之中的法海,眨巴了下眼睛。
一麵努力修複破碎的金身,一麵無聲輕笑。
挨上一頓打,換十年光陰。
隻要能在這十年內,跟那腹中帝子定下名分,單單是蘊含的那份氣運,自己就不算虧。
其實按照禪師原本的安排,隻是讓自己問道聖山,卻沒有讓自己直接招惹那老不死。
隻是他生怕出了什麼意外,這才臨時改了主意。
‘做戲就要做全!’
‘做人嘛,就要對自己狠一點!’
或許是因為受傷太重,法海一時間思緒紛飛。
就這樣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等到再次抬眼間,卻見自己那半道臨時收下的那弟子,正好奇地看著自己。
法海同樣好奇地回望他。
“為師這副模樣,神秀不害怕?”
神秀搖頭,然後道。
“見多了,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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