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去外頭用飯了,屋子裡隻有她們和芸豆姑娘四人。
用飯時,芸豆站在一旁,伺候著她們。
吃著吃著,謝雲嵐忽然笑說道:“婆母,芸豆姑娘,至今也有十九,二十了吧,女兒家到這年紀,再不嫁,婆母倒是把芸豆姑娘留來留去留成仇了,要不讓我嫂嫂給她尋個合適的人家,將她嫁了吧,我嫂嫂娘家人脈,都是高門富貴之家,婆母也無需擔心芸豆姑娘以後過得不好!”
海氏一愣。
時人婚嫁,男子多為十八九,女子則為十四、五,有人家疼愛女兒,將其留到十七八歲,但向芸豆這樣一二十歲還未說了人家的,極是少見。
海氏和芸豆也無親緣關係,芸豆是她那可憐的前兒媳留下的陪嫁丫鬟,三年前,前兒媳沈蕙娘在來京的路上,被洪水衝走,人不見人了。
隻留下一個情同姐妹的陪嫁丫鬟,在前兒媳死後,芸豆一路上儘心儘力,把自己當做親老子娘一樣伺候,路上口渴了,找到了水,自己不喝,先給她喝,芸豆喝路上坑裡的雨水。
她怎麼能不給芸豆一個好的人家,芸豆相貌不差,身材前豐後翹,是宜男之相,
可這個謝雲嵐,是一個和前夫成婚三年都無所處的女子,兒子已近三十有五,她身子不好,眼見就黃土埋半截了,怎麼能為孫家的香火不急?
不然等她百年後,又有何臉麵去地下見她的亡夫?亡夫本就是因為喝了花酒,被自己在暴雨天趕出去才凍死的。
所以,若是在有生之年,不能看到孫子的出生,她死都不能瞑目。
想到這兒,眉毛極輕地皺了一皺,男子娶妻納妾,天經地義,自己又沒有強行讓兒子納芸豆為妾,而是通情達理地先和自己兒媳婦商議。
隻是露了一下意思,兒媳婦竟跟聽不懂人話似得,不僅沒有讓自己順心,今天更是搬了救兵來,又逼迫著自己這個辛辛苦苦,不知吃了多少苦才撐起門戶的老婆子來,
海氏委屈難受得厲害,因為她不敢得罪兒子上司的親妹子,喉嚨裡出聲道:“我不舍得芸豆,芸豆也不是貪圖富貴之人……”
申令禕見孫太夫人,一張略經困苦的臉上雙眸露出酸楚,甚至是怨恨。
心裡警醒起來,該走了,不宜停留了,便說道:“老夫人,平時在吃什麼藥?我姑媽讓我給您帶了一些燕窩、大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