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等人為了報答劉文秀的知遇之恩,為了完全劉文秀的遺願,他們中也不乏有人願意犧牲自己的生命!
從大局上來說,南下的決定,對晉藩和永曆朝廷的自身利益是有利的。
但對於整個抗清大局來說,卻有著巨大的負麵影響。
而蜀藩對晉藩和朝廷又早已寒心,所以從大局上來說,蜀藩也會堅持北上戰略。
從利益上來說,晉藩和朝廷的利益早已經與蜀藩脫鉤,蜀藩和晉藩隻能共患難而不能同富貴。
甚至在此時的蜀藩心裡,逼死劉文秀的李定國和晉藩還遠遠不如孫可望和國主一係呢。
所以從利益的角度來說,晉藩的南下戰略也根本不符合蜀藩的利益,晉藩得了勢蜀藩反而要遭到打擊,這是已經經過驗證的事情。
要不是沒機會,蜀藩還巴不得李定國和晉藩死絕呢。
既然南下戰略,在感情、利益、大局方麵都不符合蜀藩的意願,蜀藩為什麼還要支持李定國的決定呢?
蜀藩現在的意願不過是完成劉文秀的意願、驅逐韃虜、還有自己地位上升這三條而已。
晉藩的決策對這三條都沒有好處,陳建等人自然就不會讚成了。
而艾承業雖然不是蜀藩人員,可作為艾能奇的長子,身為延安藩名義上的繼承人,他也遭到了晉藩和永曆朝廷的打壓。
要知道,西營四王中就數延安王艾能奇對孫可望這個大哥最為信服了。
在艾能奇死後,延安藩的兵馬和將士被孫可望徹底接受。
頭號大將馮雙禮更是被孫可望委以重任,現在還帶到了兩廣。
延安藩和國主一係一向都是休戚與共的關係,甚至都可以算成國主一係了。
在交水之戰後,就連蜀藩都遭到了晉藩的打壓和排擠。
延安藩的待遇可想而知。
在另一個時空中,李定國決議西撤後。
馮雙禮、陳建、鄒簡臣、狄三品、艾承業都直接和晉藩分道揚鑣,選擇去了四川。
甚至艾承業還率領自己的親衛想要劫持永曆,和李定國徹底決裂。
從中我們可以看出,這些人和晉藩的隔閡有多深。
既然都這樣了,南下廣西的決定同樣不符合艾承業的情感、大局和利益。
以前在李定國勢大之時,艾承業自然不敢對抗。
可是到了現在,隨著李定國的一係列政策,以及在北盤江的慘敗。
大義加持下的形象,和兩蹶名王帶來的戰功,早已經消耗殆儘。
艾承業自然就沒有那麼的畏懼和忌憚李定國了。
總而言之,正如孫國主失去了威望和大義後,壓不住白文選、馬寶等人一樣。
李定國在雲南經過了這麼多事情,也已經無法服眾。
畢竟他對蜀藩等派係做的遠遠比孫可望過分。
而對雲南的治理更是導致了十幾萬秦兵缺衣少食。
讓原本被大義和李定國的戰功晃得不要不要的西營將士,被餓得整天念叨著孫國主的好。
要是李定國能夠打贏北盤江之戰,還可以靠戰功來遮蓋一二。
可在至關重要的北盤江之戰中,李定國卻一敗塗地。
孫國主打了一場岔路口內部問題就層出不窮。
可岔路口之戰時孫可望至少還拿了兩顆梅勒章京的人頭保住了體麵。
雖然敗了就是敗了,可敗也要分程度的。
北盤江之戰,李定國統率二十萬大軍據守天險。
可從十一月清軍發起進攻來算,區區一個月的時間,明軍一敗塗地。
不僅安莊衛、雞公背、關嶺、北盤江、七星關、涼水井等要地全數丟失。
而且其戰果也少的可憐。
二十萬明軍全麵崩潰的代價,不過是參領尼堪、前鋒侍衛索丹等寥寥幾顆八旗中低級將領的人頭而已。
和岔路口的兩名梅勒章京人頭相比,李定國根本辦法拿參領和前鋒侍衛這樣的人頭來為自己遮醜。
所以說現在的李定國甚至還不如昔日的孫可望。
整個南明的內部早已遍布火藥,而北盤江之戰非但沒讓李定國拿到戰功,提升自己的威望壓住眾人,反而將兩蹶名王帶來的戰功折損的一乾二淨。
在這種情況下,李定國已經陷入了孫國主昔日的怪圈之中。
從因為戰功無法服眾轉而在政治上發力,繼而因為政治上的發力,更加得讓眾人對自己離心離德。
“南下之策,事關朝廷生死,更關乎著天下大計,絕不會因為爾等寥寥幾人而改變!”李定國斷然出言,推翻了陳建等人的北上主張,徹底敲定了南下的戰略。
然而事情並沒有因此而結束。
威望已經不如以前的李定國既然已經無法服眾,那麼陳建等人肯定就不會屈服。
第二天,陳建等人依舊手持劉文秀的遺表,哭求永曆移蹕四川。
公然得同李定國唱起了對台戲,進行了路線之爭。
這下子,徹底點了李定國的怒火,一場風暴即將到來。
這天晚上,哭求了一整天的陳建回到了蜀王府,在劉文秀的牌位麵前嚎哭不已。
“殿下,是末將無能,明天朝廷就要南下了。”
陳建悲從心來,愧疚無比。
和張勝、張虎一樣,陳建也是自幼加入了西營,跟著劉文秀已經二十年了。
可以說,劉文秀就是他的天。
自從劉文秀死後,他的遺願就是陳建心中必須要完成事情,而到了現在陳建已經絕望了。
“殿下,屬下也無能啊!”謀士鄒簡臣也嚎啕大哭。
正所謂士為知己者死,文人中雖然不要臉的大有人在,可有些人也是有傲骨的。
聖賢書並不是每一個都讀到了狗肚子裡去。
鄒簡臣為了劉文秀的知遇之恩,也是儘了自己的一切努力。
可是蜀藩早已經式微,就連劉文秀在時都無法左右朝廷的決策,更彆提他們這些蜀藩的遺留之人了。
“廣平伯,右通政使,事到如今殿下的遺願我們是無法完成了。”劉玄初長歎了一口氣。
“不過殿下生前想要驅逐韃虜的夙願,我們還得努力。”
“驅逐韃虜?”陳建紅著眼睛道:“朝廷即將南下和孫可望開戰,想要驅逐韃虜,那還有什麼機會啊!”
“那可不一定。”劉玄初冷笑了一聲,拍了拍手。
隻見大堂中,有一魁梧男子,身著蜀藩將士服飾出現在了劉文秀的牌位麵前。
“錦衣衛指揮同知梁誠,奉國主之命,前來代國主為蜀王上香祈福!願蜀王的在天之靈能夠安息。”
梁誠一臉鄭重地為劉文秀上了三炷香,磕了九個響頭。,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