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各處,雖然戰事依舊激烈,但是隨著臥龍岡的易手,勝利的天平已經傾斜。
“奴才們,跟我殺下山去,徹底消滅闖賊!”
山岡上,清軍的戰旗飄揚,鼇拜不辭辛苦,親自帶兵居高臨下,俯衝下山。
試圖攜大勝之威一鼓作氣,徹底地擊敗順軍。
上萬名清軍宛如洪流一般蜂擁下山,正如當初的梁化鳳一般。
劉汝魁等人帶兵拚死抵抗,可是他們雖然兵力還占據優勢。
但順軍的士氣已經大跌,又因為臥龍岡被奪下,李來亨不知所蹤。
所以順軍雖然人數還眾,但由於指揮係統已經被打掉,實際上麵對清軍時是一盤散沙,各自為戰。
雖然劉汝魁等將仍舊竭力拚殺,但是順軍的敗勢已經不可逆轉。
先是總兵張儘孝被殺,後是王從新、周士貴戰死。
李來亨的主力在種種不利因素下,被鼇拜帶領的上萬清軍徹底擊敗。
一支支順軍部隊在這股洪流麵前敗下陣來。
與此同時,在城西的順軍也在與清軍的激戰中。
塔天寶和黨守素竭力組織,最終覆滅了偷襲的一千清軍。
固山額真鄂羅塞臣死在不退,最終一千清軍十死八九,黨守素摘下了鄂羅塞臣的人頭。
然而鄂羅塞臣的覆滅已經太晚了,他麾下的一千清軍就像是艾達禮的一千清軍一樣。
雖然覆滅,但是卻為鼇拜創造了足夠的時間。
塔天寶和黨守素登高望遠,看著臥龍岡上的清軍旗幟,再看著潰敗中的順軍各部。
心裡儘是苦澀之情。
“老黨撤吧,咱們的部隊已經血戰一場,韃子現在又士氣正盛,倒不如為大順留下一份火種。”
“要是咱們的部隊再潰敗了,隻怕連襄陽都守不住!”
塔天寶咬牙道:“咱們現在趕緊撤,有這些兵馬在還能守住襄陽,有老劉在荊襄大不了咱們明年多招些新兵,繼續再來南陽!”
“可是小老虎該怎麼辦啊?”黨守素苦澀道。
李來亨在順軍中地位超然不管他不要說對不對得起李自成了。
黨守素和塔天寶過不過得了自己心中的坎了。
要是沒了李來亨光是在荊州的高太後,二人就無顏再去見了。
“這……”塔天寶也是苦惱了起來。
雖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但人也是有感情的,雖然講利益,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沒有情懷的。
陪李自成上過商洛山的老兄弟中,有幾個是沒情懷的?
要是沒情懷誰特麼跟著李自成去山裡吃草啊?
雖然李自成已經死了十幾年了,但是馬寶、胡國柱、夏國相、王屏藩等人為了報答吳三桂的知遇之恩。
在吳三桂死後仍舊為吳世璠死戰到底。
他們這些上過商洛山的人又怎麼能放棄李來亨呢?
真要是這樣做來,以後還怎麼在老兄弟們麵前挺起腰杆?堂堂正正的做人?
“那咱們就去找韃子拚一把吧。”塔天寶長歎了一口氣,隨後強顏歡笑道:
“反正又不一定會死,隻是會折了老本而已,要是能夠救出小老虎,那就值了。”
“要不然咱們哥倆回到荊襄,根本沒辦法去見太後和老劉。”
黨守素聞言也鄭重地點了點頭,折些老本而已。
有荊襄在用不來多久就能補充回來。
但要是就這麼跑了,怎麼對得起李自成?怎麼去見高桂英和劉體純?
怎麼在老兄弟們的麵前挺起腰杆?
打定主意後,塔天寶和黨守素的部隊在殲滅了鄂羅塞臣的一千八旗兵後。
迅速往西南方向進攻,試圖擊敗清軍,挽回敗局。
但是黨守素和塔天寶的部隊位置非常不利,南陽城臨近白河。
在東南處的通道位置狹窄,所以當二人的部隊試圖穿越城牆和河流之間的通道時,便處在了清軍的炮火之中。
城牆之上,一門門清軍火炮開火,不斷地轟擊順軍。
而鼇拜也迅速派遣軍隊,將順軍堵在狹窄的通道上,和城牆上的火炮配合,把順軍堵著打。
夕陽西下,又是一輪晚霞升起。
整個戰場上血流成河,就連天色都染了一抹血紅。
沐浴在晚霞的鼇拜喘了粗氣,再也堅持不住,他一屁股坐了下來,整個人似乎已經奄奄一息了。
“少保!”周圍的清軍連忙送來食物和飲水。
鼇拜一把接過大口地吃喝起來。
“少保,你受傷了!”一名清軍參領驚呼道。
在晚霞下,鼇拜血跡斑斑,就連衣袖都被鮮血染紅了。
“人老了,不如以前了,隻是受了幾處小傷而已,不礙事。”鼇拜微笑道。
可是話音未落,他便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快,快找大夫!”這麼參領連忙驚呼。
鼇拜望了一眼戰場,嘴角露出了一絲苦澀。
此戰他雖然勝了,而且還是大勝。
可是在順軍的拚死抵抗上,清軍的損失依舊慘重,大批滿蒙子弟血染沙場。
咱大清已經沒有多少滿蒙子弟了,磨盤山和寶慶兩敗。
孫可望又占領了江南,不僅南京八旗全軍覆沒,就連杭州和福州的滿城都被隔開,這數千八旗兵又不知下落。
正如自己這幅身體一樣,咱大清在鼇拜的心裡已經有一種風燭殘年的景象了?
“老夫擊敗了李來亨,但還能再為了擊敗吳三桂和孫可望嗎?”鼇拜看著自己纏鬥的右手,捫心自問。
可是不久他就苦笑道:“我大清已經沒有回頭路,打得過得打,打不過也得打!”
“有我鼇拜在,漢人們彆想奪了我大清的江山!”
夜色徹底降臨,在茫茫的夜色中。
李來亨在郭升等人的攙扶下一路向南,試圖返回襄陽。
而在不遠處,突然有了動靜。
這讓這股百餘人的殘兵大驚失色。
但是當看清來人的衣甲後,眾人大喜過望。
因為所來之人竟然是順軍。
“你們是那部份的?”一名李來亨的親衛詢問道。
“我們是綿侯的部下!”一名順軍將領開口道。
“綿侯?”李來亨的親衛大喜。
“綿侯可在?”
“綿侯在這裡,你們是誰的部下。”
“我們是臨國公的部下!”李來亨的部下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