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身影迤邐遠去,藏在假山後的一位穿著鳳穿牡丹織錦緞旗服、滿頭金玉的中年婦人才露出了身影,她徐徐吐出一口氣,“她倒是夠警惕的。”
攙扶著中年婦人的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嬤嬤,那嬤嬤笑得眼角滿是皺紋:“進了宮,怎能不緊著弦兒?”說罷,那嬤嬤又道:“主子娘娘可還覺得滿意?”
沒錯,這位華衣美服的中年婦人,便是十二阿哥的生母、皇後輝發那拉氏。(注:)
繼後已經年逾四十,再多的脂粉終究難掩眼角眉梢的皺紋,不過五官生得都十分精致,可見年輕的時候姿容不俗。不過儀容有些過於板正端肅,令人不敢親近。
那張頗具威儀的臉上露出不易察覺的些微笑意,“不愧是忠勇公府嫡出的格格,小小年紀,禮儀鹹備,言語處置上……也很周全。”
那嬤嬤笑了:“能得主子娘娘這般讚譽的,這位富察格格還是頭一個呢!”
繼後微微抿唇,“而且身量不錯,很健康。”
嬤嬤嘿嘿笑了,“娘娘就是眼尖,老奴倒是沒太注意這個。不過瞧著忠勇公夫人這般能生養,她的女兒必定不差。”
這主仆的口吻,分明是給十二阿哥挑老婆啊!!
這話若是叫盈聽見,估計要吐血了,她才八歲啊!八歲啊啊啊啊!要不要這麼禽獸!
嬤嬤眼珠一轉,道:“娘娘既然覺得不錯,不妨改日邀忠勇公夫人入宮,也好仔細瞧瞧這位富察格格。”
繼後微笑著搖頭:“永年紀還小,大可不必如此刻意。本宮今日隻囑咐永多玩一會兒,不必急著回去,便是想讓永結識一下富察家這位格格,而非刻意結交。總角之宴、言笑晏晏,青梅竹馬的情分才是最恰到好處的。”
嬤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還是娘娘思慮周全。水到渠成,總比刻意安排好。”
旋即嬤嬤又讚道:“咱們十二阿哥脾性寬和,富察格格瞧著也很有教養,兩人處得很是不錯呢。”
繼後麵露驕傲之色,“那是!本宮的十二阿哥最是好脾性,比起那個性情怪癖的喪母子,不知強了多少倍!”
嬤嬤又忙請示:“娘娘,接下來可要奴才安排人繼續盯著?”
繼後擺了擺手,“那丫頭警醒得很,還是算了吧。”
“是。”
“對了……”繼後微微一頓,“這會子已經到了騎射課的時辰了,十一阿哥去了校場了嗎?”
嬤嬤笑道:“隻怕是要遲了。”
繼後淡淡道:“遲了又如何?憑皇上對他的疼愛,騎射師傅頂多申斥兩句罷了!”
正在飽受騎射師傅唾沫洗禮的永一臉鬱悶之色,全都是那個死丫頭害的!
而永口中的“死丫頭”正與十二阿哥一通走在福海岸邊,看著十裡風荷,端的是心曠神怡。
這福海,被稱之為“海”果然不是誇大其詞,一眼望不到邊的湖泊,曲曲折折的荷葉蕩漾無邊,帶著清幽蓮香的風自湖麵上吹來,吹動著盈鬢邊的金步搖,金閃閃婆娑。
十二阿哥被風吹得咳嗽了兩聲,盈見狀,忙從荷包裡取出一塊薄荷糖,關切道:“十二阿哥若是不嫌棄,便吃一塊吧。”
十二阿哥見是碧綠的薄荷糖,忙接了過來,含在嘴裡,清涼甜絲絲的味道浸潤著口舌和乾燥的喉嚨,直叫他心頭都熨帖了許多。轉瞬便紓解了喉嚨的乾癢,人也舒坦多了。
盈暗道,這薄荷糖所用的薄荷可是種在小世界河邊的檸檬香水薄荷,其味道不但有薄荷的清涼,還有一股子檸檬香味,用來做薄荷糖味道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