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棠與小北那一個多月沒有見麵,分來是被迫,也是互相晾一晾,讓距離考驗熱烈忠貞。
少棠被孟家姑爺打了,沒有還手。
他撐著樓梯扶手,慢慢走下樓,頭特彆暈,顱骨脹痛欲裂。
他在樓下蹲了一會兒,嘔吐。徹底沒法開車了,後來好像是孟小京偷偷溜下樓,幫他打了一輛黃包麵的。孟小京悄悄說,“我要是您啊,這種事,我就挑個家裡人最少的時候,對老太太單獨‘下手’。”
少棠這麼多年都沒挨過打,沒這麼狼狽過。拍片診斷是輕微腦震蕩,太陽穴上方的顱骨磕出一塊細微凹陷。
挨兩棍子,他心裡舒坦好受一些。掙紮贖罪的心理絕對有,這件事說到底是他欺瞞了孟家上上下下,辜負了人家信任。他也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私心,倘若早幾年坦白出來,他就是欺負小孩,無論如何都是自己沒理,很可能這條路就斷了,兩人就走不下去。他捱到今天才坦白,孟小北終於成年自立,兩人可以理直氣壯。
同性關係本身,對少棠並沒有多麼大心理壓力,他甚至沒有爹媽長輩管著,就無所謂。而且,這事倘若換做高乾圈子裡段紅宇那一類公子哥,原本就不算是個事!
喜歡男人,並不妨礙這些人結婚,部隊裡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風風光光大操大辦,傳宗接代,結了婚也不妨礙繼續偷吃!在外麵三房五妾,北京一房,香港一房,加拿大再養一房;北京有黃金苑水晶宮,香港有半山豪宅區,加拿大有溫哥華富婆二奶村。這甚至是圈裡眾所周知的秘密,有一個特定的往來圈子,介紹和頻繁交換性伴侶,男女通吃。就是為尋求刺激,體現階層的優越感,享受金字塔下層普通人完全無法想象的奢侈與糜爛。
賀少棠沒有混那個圈。他在那方麵其實比較彆扭潔癖,一般人他都看不上眼,還嫌臟呢,不交往。
哪怕是交往男性伴侶,他原本可以選取一條更隱秘又輕鬆的路,卻偏偏選了個最糾結最艱難的對象。父子輩分的禁錮,身份階層的差異,就是兩座大山。人人都說往上高攀不容易,事實是,往下娶,更加糟心和麻煩!你麵對的是另外一個圈子的一家人,一個卑微壓抑在底層、時常與權貴膠著對立的階級。這一代人所遭遇的社會的不公、時代的摧殘,所有矛盾,最終一股腦集中催化顯現。
孟小北他二姑二姑父曾經跑來大廈鬨過,想找少棠說的說的。那倆人還沒來得及找到樓上辦公室,就在大樓門口,直接被四名便衣模樣的男子兩人架起一個,架走……
賀誠站在樓上,抽雪茄煙,隔著一層茶色玻璃大窗,沒有表情,冷冷地瞄他手下幾個保鏢清場。
賀誠對少棠說,談感情,最好還是男找女,女找男。哪怕你當真決定和一個男人一起生活,你起碼也要給咱賀家找個門當戶對!就憑這一點,小棠,你還真不如咱大院裡那兩個孩子頭腦清醒聰明!你是當局者迷,養十五年的乾兒子,給你吃迷魂湯了。
少棠那時並不了解,他小舅所說的兩個孩子,是暗指楚小少爺與霍小將軍,人家才是一對將門小老虎,多麼般配。
……
這段日子,少棠和孟建民見麵談過多次。
這兩個當爹的談判,永遠談不出結果。兩人互相抓著對方傾吐心事,掏心掏肺互相表白的話,本質上是同一個心思,都愛兒子,都希望對方放手、放孩子一條生路。
少棠一人去到北海公園,坐在太掖池邊喝啤酒。他去排那個雲霄飛車的隊伍。長長一支隊伍,前後都是小孩,就他一個大人,傻老,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