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這位烈性如火,動不動就暴跳如雷的母老虎,這會兒居然跟一個沒名沒姓的小演員低聲下氣?
哼!看來這婆娘自個兒也明白,出門在外,絕對不能損了她老公的麵子。
一時間,錢建峰那頂天立地的大男子漢氣概,就又堂而皇之地飄了回來。
“嘿我說!”
他張口就起了個高調,“今兒是咱們何導的電影殺青宴,你一個外人跟著瞎湊什麼熱鬨?”
錢太太一聽這要死不活的卡痰音,頓時沒了好臉色,回過頭,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老娘還沒來得及找你算賬呢,你自己先一頭碰上來了。
“你都能在這兒,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
“廢話!”
錢建峰抱著胳膊,趾高氣揚道:“我可是這部電影的金主爸爸!”
錢太太則夾槍帶棒地懟了回去:
“呦!原來是在給電影當爸爸呢,那你可真行啊,當爸爸當的都快把自己的親兒子給忘了。”
伍晗驕激動地直拍大腿:蕪湖!
來了來了,終於到這茬兒了!
“嗚嗚嗚,媽媽……”
被忽略的小男孩兒抹著眼淚,夾起八字步,委屈巴拉地朝錢太太身邊湊。
走到一半兒就被人嗬斥:“彆過來,找你爸去。”
還父子倆之間的小秘密呢,真晦氣!
錢建峰見老婆這態度,登時也跟著掛臉,耍起了一家之主的威風:
“那要你這個親媽是乾嘛用的,你不會帶他去醫院看病嗎?”
“看了啊。”
錢太太死死盯著這個跟自己同床共枕了二三十年的男人,“我當然帶他去看過病了。”
而後從牙縫裡擠出了一抹冷笑:
“但你猜怎麼著?人家醫生拿機器一檢查,說咱兒子的尿路感染,這病因可不同尋常,十分罕見呐!”
錢建峰心裡咯噔一聲,油汪汪的額頭上開始冒冷汗。
“機、機器?什麼機器啊?一點兒小病,還用得上機器嗎?”
“當然用得上了,人家醫院的機器先進得很,躺上去一查,到底是什麼細菌導致的,一目了然。”
伏曦嚼著蝦仁抬起了頭。
【哇哦——看來錢太太已經知道父子倆的事兒了。】
知道?錢太太根本就不知道。
她38歲才又得一子,打死她她也想不到,自己的丈夫,居然會猥褻他們的親兒子。
但所謂兵不厭詐。
錢太太咬牙暗道,直接出口點破會被神秘力量[嗶——]掉,但我想詐你,那還不是一詐一個準兒?
狗東西,這會兒知道心虛了吧。
真不明白你對著親兒子是怎麼下得去嘴的!
“媽媽,醫生就隻給我開了藥……”
一旁哭泣的小男孩兒拉了拉錢太太的手,“沒有……”
“給我住口!”錢建峰此時已草木皆兵,生怕兒子把他們倆之間的小秘密給泄露出來。
他當即拍桌怒道:“大人說話,小孩兒彆插嘴!”
“不插嘴,那要怎麼說啊?”
錢太太的話音剛落,桌上好幾個人都開始努力憋笑。
——因為她普通話不標準,s、sh不分,“說”聽起來跟“嗦”是同一個音。
好家夥,擱這兒一語雙關呢。
錢建峰嚇得眉心一跳,暗叫不好。
壞了,真讓她發現了!
而被父母二人混合雙吼的小男孩兒,此刻更是委屈到無以複加。
“爸,媽,我餓了……為了做檢查,我從今天早上就沒有吃東西嗚嗚嗚……”
但他越哭,錢建峰就越生氣。
暴怒之下掏出了手機,當場打電話給大兒子,讓他過來把小兒子接走。
就這樣,白裙小男孩兒被服務員領出了宴會廳,等他大哥去了。
王文珍見狀,緩緩鬆了一口氣。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