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多在意這點,也沒在意麵前這個人是誰,為什麼突然蹲下來跟她說這種話。她有些懵懂,思緒被酒精擾得不成體統,又或者是她縱容了這種沉溺的醉熏感,情感深處隻想要一個人在此刻陪陪她,無所謂是誰。
她被那句“姐姐”弄得難受,小聲抗議,聲音裡還帶著濃濃的鼻音:“你能不叫我姐姐嗎?”
謝驚休聞言道:“那你要我怎麼叫你?你從來沒告訴過我你的名字。”
“我叫許願。”她認認真真告訴他,“許願的許,許願的願。”
謝驚休挑了下眉毛,名字在他唇邊無聲繞了圈,笑了:“名字很好聽。”
許願扯了下嘴角,淚珠還掛在眼角,腹部難受好了點,她低頭又挖了一口蛋糕,往嘴裡送,是草莓蛋糕,但是她沒嘗到甜味。
謝驚休陪著她在路燈下蹲了很久,望著她一口蛋糕接著一口蛋糕往嘴裡送,半晌,終究還是沒忍住:“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許願答得果決:“不喜歡。”
“那為什麼因為他感到難過?”
她低頭,聲音模糊:“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自己。”
謝驚休點點頭,唇角上翹兩分:“那你後悔喜歡過他了吧?”
“不後悔的。”醉酒的人難得那麼思路那麼清楚,許願抬頭,語氣淡下來,聲音清晰,那一瞬間,謝驚休甚至產生了錯覺,以為她酒醒了,“曾經的他值得曾經的我喜歡,但那隻限於曾經。現在的他已經不值得我為他動心了,未來也更加不可能。”
夏季的夜風吹過樹梢,伴著一陣葉片作響,把記憶一下吹回兩年前。
高一升高二的那年暑假,許願作為尖子班的一員,很不幸被學校剝奪了一半的假期,掛著自習的名頭,待在教室裡聽語數英老師講題。
悶熱的夏季,窗外喧鬨的蟬鳴混著教室上方老式風扇的哇啦響,老師在講台上握著白色粉筆,筆尖碰撞黑板,啪啪響。燥熱卷來一陣難熬的困倦,教室裡一半人以上都奄奄著,無精打采握著筆戳著卷子。
許願昨晚卷子做晚了,也有點困,但她強忍住了睡著的衝動,拿著風油精在鼻尖猛吸了一口,大腦瞬間清醒,她眨眨眼,繼續認真聽課了。
下了課,不少人趴桌上睡著了,她再溫習了一遍課上講的錯題,直至感覺到有個人在她身側停下。
許願抬起頭,便瞧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她桌前,手裡握著一個小盒子,往她桌上一遞。她有點愣,伸手推了下眼鏡。
穆思禮當時在高中挺有名的,人談不上多帥,但在那個人人都不太注意形象的時候,他夠乾淨清爽,個子又高,加上性子熱絡,足以從人群中脫穎而出。
可是她和他沒什麼交集。
在沒有交集的那時候,他遞給她一件禮物,笑著說:“生日快樂,許願。”
生日……
她呆了一秒,像是做題做傻了一樣,緊接著才想起今天是幾號。
許願其實沒有過生日的習慣,更不會有人在生日時候送她生日禮物,夏唱瑤女士忙著工作,父親更是個整天神龍不見擺尾的,全國各地到處出差,偶爾她想起來時,會給自己買個蛋糕,不用蠟燭,勺子挖下一口,她告訴自己,離成為大人又更近一步。
當然,大部分時間是想不起來的。
夏唱瑤女士從小到大教育她,彆收人家的禮物,收了就是欠了一份情,欠了一份錢,得還回去,人際關係煩人又複雜,看似得了一份禮物,實際上什麼也得不到,到最後還可能會倒貼點什麼。
於是,對於禮物,尤其是生日禮物,她有點覺得陌生,遲疑著沒接,又聽他輕描淡寫地開了口:“沒怎麼花錢,運動軟件上跑了幾公裡積分換來的,你收著吧。”
許願盯著禮物默不作聲掙紮了很久。
窗外的知了鬨得人思緒混亂,燥熱在繃緊的神經上突突跳舞,試卷上的題像一道道緊箍咒,一切都顯得那麼具有攻擊性,她突然間想——
收了會怎麼樣呢?
叛逆破了土,她終於伸手,接過了禮物。
其實夏唱瑤女士的很多想法她無法苟同,比如她一點都不覺得收獲一份禮物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即使未來要還回去,起碼在收到禮物的這一刻她很開心。
隻是她常常要照夏唱瑤女士說的那樣做,無他,誰讓她是夏唱瑤女士的女兒呢?夏唱瑤女士常說,吃她的,穿她的,用她的,住她的,就得聽她的。
許願抿著唇,克製著內心隱藏著的一點驚喜,打開那個小盒子,裡麵是一個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