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芷筠餘光瞥向競王的方向,他已醉態初顯,雙頰緋紅,沉沉地盯著他們。
“哎。”
她焦慮歎息,眼中隱有淚光閃爍。
聞霆從未見她如此喪氣模樣,一時怪異,語氣竟軟了不少。
“彆怕,有為夫在。”
“啊?”
聞言,葉芷筠錯愕地看向他,又厭煩地閉上了雙眼。
這男人真是……好麵子的很。
她更心累了,坐在位上,如芒在背。
……
競王的到來,令天子分外欣悅,連連舉杯助興。
貴妃見自家叔父烏橫王被冷落,神色不悅,怒氣暗生的姿態,不由暗暗提醒了天子幾句。
年輕的皇帝,終究礙於異姓王功高蓋主的威脅,遂也和氣地相敬了幾杯。
然而烏橫王氣定神閒坐在輔位,竟是傲慢不應,仗著與太後的兄妹關係,肆意妄為。
天子登基不久,大權都尚未握緊,哪來的底氣壓上這位功勳赫赫的三朝元老?
群臣頓時竊竊私語,老丞相也為此捏了一把冷汗。
烏橫王自然清楚天子召回競王的意義,在於製衡自己,然而他神色坦然,毫無壓力,反倒令人感到無助。
“咳……”
天子輕聲示意。
聞霆見到他的目光瞥向此方,便舉起酒樽,上前解圍。
心腹的回應,令他頓時鬆懈不少。
然而聞霆的離去,便是讓他身後的女眷暴露無疑。
葉芷筠緊張捏住錦帕,眸色閃爍,在對麵那道犀利的目光裡無所遁藏。
競王還在看她,深邃的黑眸滿是恩怨的滄桑。
若非身後女賓眾多,這等含情脈脈的複雜眼神直直盯向她半晌,不得惹人當眾懷疑啊!
……
不知熬了多久,聞霆終於回了座來,葉芷筠頭暈眼黑,栽入他的懷抱。
爾後佯裝醉醺醺的樣子,扯住他的衣袖,小聲抱怨道:“侯……呃,夫君,妾身,妾身適才貪杯,多飲了些酒,現在腦袋好暈,能不能暫先退下啊?”
“……”
聞霆未料她還有這般嫵媚嬌弱的神態,目光一時無所適從,氣息略顯躁亂。
他臉色平靜,故作嫌惡地揮揮手:“沒用的妖精,下去吧。”
“呃……”
話一出口,聞霆才發覺自己失言了,不知怎的,就把心裡的想法給念叨出來了。
他多慮地瞥了眼葉芷筠的反應,才發現她醉得不輕,耳背得厲害,根本沒聽見自己說了什麼。
隻是見自己招了手,就急匆匆起身欲走。
“嗯,多謝侯爺應允。”
葉芷筠成功博取了他的首肯,便意味著她可以裝病到不用再回席上來,承受競王的眼神淩遲。
她迅疾沉了臉色,行禮離開。
自始至終都沒敢再看競王一眼。
*
夜涼如水,宮燈華麗,傾灑光輝,光下禦花靜美眠睡。
卻聞廊亭外,一陣悠揚笛聲此起彼伏,哀婉惆悵。
如此天籟為茫茫夜色更添一層落寞。
笛聲一停,奴才忙上前遞上披風:“哎喲,國舅爺,您可保重身子喲,當心寒氣傷身,貴妃娘娘要是知道了,可得怪罪小的了。”
段越沉眸回身,無奈道:“姐姐真是什麼都要管。怎麼不去勸勸叔父,讓他收斂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