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鈴心微微沉眸。
內閣典籍,雖是七品京官,但文章寫得再漂亮,沒有實權,照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這……”
天子臉色遲疑。
接著,吏部侍郎又道:“聖上,其實國子監監丞一職也空缺許久,不若讓博古知今的陸狀元前來就職吧。”
此話一出,幾個七品小官的位置,便都爭著搶著要洛鈴心。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其中的端倪。
新科狀元看似搶手,實際上不過是人人都想踩著他不讓他有平步青雲的機會。
“祇嶢侯,你認為呢?”
天子忽而問道。
聞霆神色從容,垂拱道:“聖上,微臣認為國家正是用人之際,新狀元的才學,眾人都有目共睹。做一個七品官員委實屈才……”
“嗯……丞相,你說說呢?”
天子非是定不下主意,而是迫於群臣輿論的壓力,難以明目張膽地偏愛她。
他求助老臣,期許能有一點壓製作用。
董千峪道:“老臣讚同侯爺的看法。知人善用,才能人儘其才。陸狀元滿腹經綸,足智多謀,安排在京城要職,確實是最好的安排。”
“不如……”
老丞相正欲推薦官職,吏部尚書急忙接話道。
“不如讓陸狀元前去翰林院編書修史,做一個六品修撰如何?”
他眼神暗沉,壓迫性的話語,讓支持他的黨羽皆奉承應道。
“是啊,陸狀元能擔此重任!”
“聖上,陸狀元應該去翰林院發揮自己的才學。”
老丞相目光滄桑,默默罷然。
“嗯……編修國史,知古鑒今,確實也是一大要事。”
天子縱然不甘,卻也隻能委婉妥協。
陸探微如今鋒芒畢露,易招人嫉恨,還是將他調去文職,好好磨煉一番他的心性再說。
罷了。
歌舒朗沉吟片刻,遂和善道:“那便依照馮大人所言,陸探微前去翰林修撰國史,同時,兼任國子監監丞,督學司業。”
聞言,洛鈴心緩緩上前,拱手道:“微臣,謝聖上恩典。”
“嗯,榜眼是何人呢?”
天子遂又問道。
吏部尚書含笑上前:“回稟陛下,乃是臣的犬子馮匡酉,小兒文韜武略,膽識過人,多謀善斷,宜調兵部,刑部……”
他話音剛落,天子臉色微變。
兵部尚書黃鐘連忙道:“啟奏陛下,臣所轄兵部,正缺一名五品步軍參領之職,馮大人之子定然可以勝任。”
“五品……”
天子的神色凝重得宛如寒冰,更慍怒在心。
但他想到競王目前正受邊城戰亂所擾,烏橫王若施壓在此,遠水難救近火,為官爵一事再駁其麵子,實難收場,更無法預料結局。
“好吧,馮大人,下來便著手準備吧。”
他的話音沉沉,聽不出喜怒。
馮大人滿臉堆笑,恭敬道:“臣,遵旨。”
他得意的餘光瞥向角落裡的洛鈴心,冷冷嘲笑。
狂妄小子,看你今後還如何囂張?
……
下朝之後,天子悶悶不樂,尋去皇後宮內,一吐為快。
“哼,這個吏部尚書,鼠肚雞腸,仗勢欺人,倚靠烏橫王的親戚關係,便在朝中為非作歹。”
歌舒朗眉宇含怒,端了茶水,也氣得喝不下去。
“竟然把朕千挑萬選的狀元建議去當個小小的史官!簡直不把朕放在眼裡。”
溫柔得體的皇後,輕輕拍撫他的肩膀,安慰道:“陛下,消消氣,彆為這等小事氣壞了龍體。”
“他們這幫端傲的老臣,自以為是,拉幫結夥,還把朕當毛孩子嗎?”
歌舒朗悶聲歎息,遂又感慨。
“若不是禎卿一直支持朕,擁護朕,朕當初恐怕連這龍椅的一角都摸不到。”
聽他誇讚聞霆,皇後笑意欣慰。
“這些是表哥他身為臣子應該做的。”
“有你們在朕身邊,朕總歸是安心些。”
歌舒朗緩緩抬眼,俊朗一笑。
皇後垂眸,麵露喜悅。
忽然,殿外太監匆匆來稟:“陛下,貴妃娘娘不大舒服,請您過去。”
“哎……先傳太醫過去吧,朕稍後便至。”
天子心頭頓時不耐煩了,但又顧及太後心意,還是無奈應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