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瞬,她徹底改了心意。
父母的冤屈還沒有洗清,她不能再拋下鈴心一人孤軍奮戰,獨麵虎狼。
哪怕力量微薄,也不該就此放棄。
*
待到聞霆生辰那日,侯府上下皆是精心準備,隻為慶賀其誕辰之喜。
家宴雖簡樸,但葉芷筠也忙了半日,此刻站在廳堂,看著滿桌的禮物,微微有些失神。
鈴心的生辰也快到了。
不知道我提前送她的賀禮,她有沒有穿上呀?
這時,下人通報一聲祇嶢侯回府,秦氏等人立馬起身,攜帶家眷去迎壽星。
葉芷筠回神,悄悄跟在一側,神色平淡,甚至感到無聊。
“禎卿,這是你二弟他們送給你的生辰禮,快收下吧。”
秦氏先將聞郢的那份,親切遞給他。
“嗯,多謝弟弟,弟妹。”
聞霆今日臉色舒緩,心中定然更是喜悅。
他擱下禮品,眼神落到葉芷筠身上。
她頃刻便懂了意思,上前道:“侯爺,這是妾身為你準備的禮物。”
是一個精美的,帶著淡淡芬芳的盒子。
聞霆鄭重接過,頗是期待地拆開那禮盒,以為裡麵會是一雙嶄新合腳的鞋子。
豈料。
入目的卻是一塊玉扇,一看就價值不菲,但根本毫無心意!
他家財萬貫,權勢赫赫,這些東西,早就多如牛毛。
旁的人送財已是俗不可耐,為什麼她也送這樣俗氣的禮物?
那之前他撞見她親手繡的那雙黑靴去了哪兒呢?
“……”
聞霆僵了半晌,心思早已千回百轉,最終也隻得收起眼中複雜的情緒,默默收下。
“你有心了。”
葉芷筠淡淡笑道:“侯爺喜歡就好。”
她的敷衍,像一根刺,紮在他殷勤的心口,疼得抽搐。
“先用膳吧。”
剩下的禮物,他已無心去拆。
眾人見壽星無意賀禮,便也圍坐桌邊,一起舉杯祝賀。
*
次日上朝,聞霆還有些心緒煩躁。
為了妻子送他的一個小小生辰禮物,而感到苦惱。
這種事,說出去都不會有人信。
他悶悶不樂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天子親臨朝政,才回了神來。
各部官員輪著發表上奏。
天子淡淡聽著,逐一給予明確的答複。
而刑部忽然奏疏道:“啟稟陛下,臣日前收到順天府府尹大人的一份信,信上求助老臣,說是有一肅北鄉民,千裡迢迢趕來京城,在府外用其孩子的血骨擊鼓鳴冤,狀告禦狀,引來無數百姓觀望,在京城掀起不小的輿論風波……”
“可知他因何喊冤?又為何越級報官?”
歌舒朗眉目嚴肅,沉聲追問。
刑部尚書道:“呃……此人瘋瘋癲癲,聲嘶力竭,哭嚎方言,無人能懂。府尹大人便請民間江湖幫,為其轉述緣由。”
“才知此人有一七歲幼子,因在鄉裡與人發生矛盾,不幸被人打死身亡,他心有不甘,便一路喊冤至此。”
“哦?既是如此,殺人償命,地方官員直接斷案不就行了,何至於冤?”
天子厲聲反問。
刑部尚書又道:“回陛下,此案難就難在兩名凶手皆是同鄉孩童,根本不明事理,加上我朝尚未有處決未成年者的先例,故地方縣令不知該如何裁度,就草草結案,致其父心懷憾恨,狀告至順天府外……”
“孩童殺人?”
聞言,天子及滿朝文武皆感錯愕。
“這怎麼可能?”
“嗯,是的。”
刑部尚書為難道。
“不過臣認為,此案不過是孩童間的嬉鬨過度導致的慘劇,其實沒有必要深究下去的。還請陛下給予裁決。”
“這……”
歌舒朗眉心輕鎖,麵露沉吟。
洛鈴心上前朗聲喝道:“陛下,此案絕非如此簡單!”
“嗯?陸愛卿說說原因呢。”
天子很是信任地看向她。
“臣略有耳聞,順天府早在月前便知曉了此案,但對受害者父親不聞不問,一拖再拖,甚至將其打罵至街巷流浪。”
洛鈴心咬牙切齒地敘述詳情,捏緊了手中的玉圭。
“若非其愛子之心深切如命,在府外跪出條條血路,用其孩子的屍骨呼天號地,嘩眾取寵,引起了民意關注,造成輿論壓力,順天府興許還不會受理此案!”
“竟有此事?簡直豈有此理!”
歌舒朗聞言震怒,重拍桌案。
“小大之獄,雖不能察,必以情①,何故讓朕的子民受儘不明不白的冷落!”
刑部尚書微微顫身,忙低垂了腦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