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你落水了?怎麼這副模樣?”
楚尋鶴提著藥箱急急追來,不禁詢問緣由。
“哎說來話長,這裡人多嘴雜,先走吧。”
段越搖搖頭,低垂著目光,漸行漸遠。
×
秋雲如墜,秋風淒清,一縷孤鴻成窗影。
寂靜東廂,淡淡微光,忽明忽暗。
不多時,垂落的珠簾被撈開,腳步聲探門而出。
“如何?”
聞霆緊隨大夫步伐,追問葉芷筠的情況。
老大夫道:“夫人無礙,隻是嗆了點水,休息一會兒就會醒了。隻是……”
“隻是什麼?但說無妨。”
聞霆眉目微皺,幾近逼問。
“呃,夫人脈象虛弱,憂思鬱結在心,且是有一段時日的病症了,再不疏導,由其壓抑身心,恐傷根本,還望侯爺多多關注夫人的心情……”
郎中的話,引起聞霆一陣困惑的反思。
他緩緩踱步入內,低眉回想。
自己都未再提和離之事了。
這女人還在煩惱什麼?
“侯爺安好。”
正當此時,丫鬟巧兒捧著葉芷筠落水的衣物從他身邊經過。
“等等。”
聞霆喚住她,拾起那堆衣物中的藥包,仔細察看。
“嗯?這是……砒霜。”
他心頭一震,隱隱感到不安,大步衝進裡屋,守在葉芷筠床畔,心情微妙。
這女人買這麼多砒霜做什麼?
下毒害人?絕無可能!
難道……
難道她不是失足落河,她是一心尋死?
一個大膽的猜想,令聞霆擰緊眉心,心慌意亂起來。
“葉芷筠,你有什麼委屈不能同本侯說嗎?”
非要用這種方式,令他良心不安一輩子嗎?
聞霆緊緊抓住床幃,又無力鬆開,低眉看著她,不發一語。
*
天光破曉,侯府外喜炮震響,鑼鼓喧天,迎親的隊伍趁著吉時,停落在府門之外。
受這聒噪之聲吵鬨,昏迷多時的葉芷筠迷蒙醒來。
“呃……”
她扶著床畔,如隔人世般目光失焦,出了神。
昨日種種,竟像走馬觀花般曆曆在目。
好在見到洛鈴心的那一刻,她的心突然沉靜下來,放回了原位。
理智回籠,此刻尋死的念頭煙消雲散,羞恥與惱恨卻蔓延無邊。
多少風浪都過去了,為何眼下的她卻如此怯懦起來?
“娘親!你終於醒了。”
聽見動靜,聞齡急忙推門而入,衝向她的身邊。
“啊,齡兒?你,你怎麼回來了?”
葉芷筠頗感驚喜,眼中淚光閃爍,張開雙手將其緊緊抱在懷中。
因著聞霆不喜,自幼便將聞齡送往國子監伴讀求學,母子二人多數時候都是分彆。
此刻無端相見,不免有些詫異感動。
“唔,是爹爹接我回府的,他說,讓我在家多陪陪娘親。”
聞齡如實坦白。
“嗯?”
葉芷筠眉目微顰,眼神惑然。
他為什麼突然要這麼做?
“吉時到——啟程——”
正納罕,一陣模糊的敲鑼打鼓之聲傳入她的耳朵。
葉芷筠偏頭,向窗外張望。
“外麵什麼聲音?”
聞齡回答:“哦,今日是三姑姑出嫁的日子。”
“啊!盈汐……哎。”
葉芷筠唉聲歎息,垂淚默然。
她終是沒有辦法救她,教她免遭虎口的劫難。
*
紅燭高燒,夜風淒寒。
門外回廊上蕩來一陣癲浮的腳步聲,漸漸逼近。
紅帳中的聞盈汐聽見門扉響動的聲音,不由更加緊張,攥著喜服的小手愈發泛白。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身畔的嬤嬤笑著迎了上去,吉利的話還沒說完,卻被競王一聲喝下。
“滾出去!都滾!”
他的聲音醉醺醺的,帶著怒不可遏的嘶吼。
一乾下人嚇壞了,白著臉,低著頭,魚貫而出。
屋子裡的氛圍凝重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