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芳菲(2)(1 / 2)

錦繡芳華 九月輕歌 5684 字 5個月前

最早, 因他與家門之間的糾葛,加之陸先生也無意讓四個學生揚名,也就沒多少人知道他和陸先生的師徒情分。

他手握兵權之後,陸先生不喜他征戰時慣於趕儘殺絕的用兵方式, 指責他殺戮太重。

這一點, 是他永遠不能接受的指責——對敵人心慈手軟,意味的是跟隨自己的所有將士作戰時間加長, 錯失戰機甚至會讓將士們生死難定。敵人的命是命,他麾下將士的命就能兒戲麼?要勝就要勝得乾脆漂亮, 哪兒有時間與敵人磨嘰。

也明白, 陸先生心裡的悲憫是針對所有塵世中人,他做不到, 他隻為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考慮,要他們跟著自己取得驕人戰績飛黃騰達,而不是一輩子留在西域作戰飽經烈日風沙。

他腹誹過:當真是心懷天下, 那就讓戰事平息, 讓敵國不再發兵侵我國境。做不到這一點,就彆指手畫腳的。

陸先生向往四海之內皆兄弟。

他信奉犯我者雖遠必誅。

兩個人這種不同的認知,是神仙都不能改的。

這些年來,陸先生總在擔心他會做出天理不容的事,讓他幫襯沈燕西、鬱江南入了官場,也讓那兩個人時不時地敲打他幾句。

現在,陸先生是不是有意讓蔣晨東也入官場?目的呢?還是像以往說過的要壓製他的戾氣麼?

他現在想過清靜日子行不行?哪兒還有什麼戾氣。這是擺明了給他添堵。

驚才絕豔的人,是不是越年長, 就越杞人憂天固執己見?估摸著是有心火,得了閒得給陸先生研製幾道靜心的藥膳,老爺子心平氣和的,估計就不會再盯著他了。

這些念頭在心海飛掠而逝,心緒由煩躁轉為平靜。他將信放在桌上,用鎮紙壓住,對蔣晨東笑道:“有話直說。”

蔣晨東也不扭捏,直言道:“我要入朝為官,但不會像燕西、江南一樣按部就班往上爬,要走捷徑。其實我知道,你不會幫忙,但是想著這件事於你於你夫人也不是沒好處,就來跟你說一聲。”

“嗯,說來聽聽。”

蔣晨東卻笑,“說好了要暢飲,你卻中途離席回府——我還沒喝痛快,你也是吧?”

“喝酒好說。”霍天北喚人取酒,“兩壇燒刀子,隨意準備點兒下酒菜就行。”

蔣晨東這才繼續之前的話題:“可以的話,你讓你夫人得閒就去拜訪一下景寧長公主。”

“你這是要——”霍天北笑開來,“尚宮主,做當朝駙馬?”

“怎樣?”

霍天北的笑意到了眼底,“可行。但與我無關。”

蔣晨東直言不諱:“也不為你的夫人鋪路?你在外麵威風八麵,她卻不見得不受委屈。”

“這話又怎麼說?”

“你那性情,和你接觸過的官員都清楚,你的事與內宅無關。太夫人和你三個嫂子倒無所謂,可你的夫人呢?不是誰都像江南一樣說她識大體是賢內助,時日久了,人們恐怕像燕西一樣,以為你忌憚嫌棄她行事乖張有心計,才不讓她與人來往的。”

“鼠目寸光的自然會這麼想,無妨。”霍天北揚了揚眉,依然在笑,那笑容卻透著鋒芒,“你剛到京城,可能還不知道,不經我允許,誰也不能在我麵前說我夫人的是非。第一次,我容著;第二次,我提醒。沒有下一次。”

蔣晨東神色微滯,之後點一點頭,從容地道:“我隻到你提醒這一步,放心。”

丫鬟在室內設了圓桌,奉上酒菜。

霍天北起身相請,“來,嘗嘗我私藏的燒刀子味道如何。”

“你這酒鬼私藏的酒,味道定然不錯。”蔣晨東隨著霍天北過去落座,“上次與先生相見,他說也隻有你能陪著他喝個痛快,還說五個學生,怎麼隻出了兩個與他一樣的酒鬼。”

霍天北挑眉輕笑,“五個學生?”

“你還不知道啊。”蔣晨東爽朗的笑著,“也難怪,我也隻聽先生提過兩次,沒見過。那孩子今年才十四歲,先生說跟你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也不是說長得太像,是性情酷似,那份俊美也是萬眾挑一的。最要緊的是,先生似乎特彆鐘愛那孩子,提起來就讚不絕口——你聽他什麼時候誇過我們幾個?”

“改日我們見見。如今能入先生的眼的人,實在是少,想來日後是個勝過你我的人物。”這話是霍天北的心裡話。

“的確。”蔣晨東語聲戲謔,對陸先生的稱謂從先生變成了老爺子,“老爺子最近幾年更挑剔了,在他眼裡,我們四個簡直一文不值。”

霍天北也笑,“尤其是我,老爺子怕是早就悔得腸子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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