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學書學劍學棋子(1 / 2)

黃金台 禾乃懿懿 4817 字 9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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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贐忙問道:“怎麼樣?”

歸石不說話,繞著他順走兩圈,又逆走兩圈,眼神從驚悚,到質疑,到古怪。手指數度抬起放下,似乎想指他,又不敢指出來。

馮贐不耐煩了:“到底怎麼樣啊?”

歸石緊緊地盯著他的臉,用力得好像要盯出窟窿來,好半晌,見馮贐如同往常一般心無城府地瞪著他,歸石終於鎮定了下來。

他乾咳一聲,臉上重新擺出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你資質奇差,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我上次給一個癡呆兒摸骨,人家都要比你結實得多。”

馮贐嘴角陣陣抽搐。

腦子一轉,自動把歸石這番話當成了他對自己的報複:幾日前,師尊盛讚了歸石的書法,歸石待要謙恭幾句,馮贐卻冷不丁地嘲笑道:“狸貓占虎床,得誌便猖狂。”歸石頭上繃起青筋,立時追揍四弟而去。後果無疑是雙雙受到了大哥的斥責。

他倆一向互相嘴賤,這很正常。

馮贐忍了又忍,沒忍住,慣常譏諷道:“我看你果真是小人長戚戚。”

歸石上上下下打量他,很快便移開視線,鼻子冷哼一聲,嘴巴依然是硬的:“你身子弱,熬不住,練武是不用想了。況且我學的是殺人術,出劍要快更要穩,不是公羊師尊進行晨練時,那種你一半我一半的養生路數。戰場自有我們這些軍人去衝殺,你就乖乖寫你的奸臣奏章,再偷偷堆砌一座黃金台,也沒什麼不好。”

馮贐冷笑:“倘我最大的作為是在後方嚼舌根,必然要參你一本目無尊上擁兵自重。”

歸石怒得雙手奮爪:“你!”

他剛要跟往常那樣收拾馮贐,卻不知為何猛地刹住了動作。

馮贐奇怪地瞟了二哥一眼,心裡猜疑他怎麼會轉了性子。

歸石竭力穩住呼吸:“你像師尊那樣耍太極也不是不行,畢竟強身健體……”

馮贐不屑一顧,對著歸石歹惡地笑了起來:“你是怕我強過了你,你就顯得太窩囊了吧。”

歸石啐了一啐,也學著師尊的招牌動作,手裡書卷輕輕一敲在馮贐腦袋上。

“說一句你頂十句,你要實在咽不下,明天跟我一塊習字養蓄劍意吧,書法劍術乃是同源同理,你造就一身氣勢,說不準可以唬唬外人。”

他敲過之後,對上馮贐充滿怨怒的眼神,自覺出了一口惡氣,嘴角異常淩厲地勾了起來,“當然,你是唬不了我的,指不定還得藏在我身後吭哧吭哧寫你那份奸臣奏章。”

實在令人難以置信,歸石倨傲如一棵孤鬆,從來居高臨下看,偏偏寫得一手雍容直截的正楷,絲毫不沾本人的輕佻狂放之氣。

他書寫時,態度便渾然一變,一筆一畫,法度端嚴,不以重心欹側取勢,不以左緊右鬆取妍。

點如墜石,鉤如屈金,神完氣足,瀏漓頓挫,滿紙似有劍戟弓戈相繚。

歸石一本正經地教誨:“其心光明正大,踈暢洞達,磊磊落落而不可揜者,其見於功業文章,下至字畫之微,蓋可以望之而得其為人。”

表麵一本正經,其實心裡暗暗為自己能把這番教誨一字不差地背出來感到得意,眼角眉梢都偷偷揚了起來。

用筆在心,心正則筆正。

人如其字,字如其人,都講究一個“正”字。

可惜馮贐見識過他這一手絕活以後,默了一默,嫌棄說道:“楷書從小寫到大,我早就寫膩煩了,我要寫行書,你教我行書的寫法。”

又補充一句,“要行草,不要行楷。”

五體皆通最精楷書的歸石深深呼吸,一巴掌拍在案麵的紙上:“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寫吧,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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