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滕哉戶主動詢問,由基就主動誇獎起了滕哉戶,東堂葵也在旁點頭。
如同夏令營,由基和東堂葵玩到了黃昏。
搭了篝火,烤著滕哉戶捕獵回來的兔子和野豬還有魚。
幾人有說有笑,黑暗中的火焰照應著三人幸福的臉蛋。
由基吃完手中的烤魚,朝著東堂葵要了點野豬肉。
身旁的滕哉戶安靜的乾飯。
“滕哉戶,我其實很討厭自己。”由基看向吃的津津有味的滕哉戶說到。
這話讓東堂葵放下手中的豬肉,這是由基不願提及的傷痛。
滕哉戶沒有說話,隻是看向那有些釋然的棕發少女,等待著對方的傾訴。
“我有時候就在想,自己要是平民,是不是過得更加舒服和自由,不必為了父母的要求,更上層的貴族,以及外界的評判而過得那麼痛苦又窒息。”
由基這麼說著,嘴裡又咬了口豬肉,看向了東堂葵繼續說到。
“事實上,平民過得更加辛苦,作為女性甚至連被當做人的資格都沒有,但這是男人的問題嗎?也並不是,作為男性在外被更高層的權貴當做玩物仆從,隨意虐打辱罵,甚至還會被有些人當做食物,眾生皆苦而已。”
滕哉戶沒有說話,眾生皆苦這句話,她並不認同這隻是在時代的壓迫下所形成的。
比如千年後得時代現代,比如他們現在這一刻的幸福,並不痛苦。
由基看著滕哉戶冷漠的臉,似乎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自嘲的笑了笑:“滕哉戶,你知道嗎?所有的行為都是要付出代價的,若想在這個時代違背貴族的想法,所要遭受的並不但就是權貴的壓迫,而是以權貴為代表來著古往今來千千萬萬個權貴凝結而成,名為時代的打壓,逃的了一時,逃得了一世。”
將所以的想法吐露出來,由基表情有些顫抖的笑到:“滕哉戶,你對付的了嗎?”
話語間的顫抖,讓東堂葵很是心酸,其中的疼酸唯有親身經曆才能更知道無奈。
這是這個時代的鴻溝,無人能夠改變無能能夠撼動,他們隻能隨著曆史而滾動。
將烤好的豬肉塞到嘴裡,滕哉戶語調平和。
“還是那句話,由基,三天後我在酒樓等你。”
由基沒有回複滕哉戶,隻是望向天上昏黃的彩雲。
“我跟你所說的九十九由基完全不同,我沒有她強悍,沒有她自由,更沒有她勇敢,你認錯人了滕哉戶……”
即是自棄也是自卑,由基選著了命運的安排,但九十九由基會脫胎換骨的掙脫命運,並給它豎個中指。
所以由基並不是九十九由基。
東堂葵默默的走到由基身邊,安靜的陪著對方。
東堂葵也並非滕哉戶所說的,千年後能為了兄弟兩麵插刀的豪情之人。
他的人生平淡無奇,他的性格呆板無趣毫無光彩,隻唯有由基給予他活下去的理由,而由基的一切行為,東堂葵都會無條件支持。
“你就是九十九由基,而他也是東堂葵。”滕哉戶冷漠的將手指向了由基後,又朝向了一旁身穿盔甲的丸子頭男人。
由基扯了扯嘴角,剛想要說些什麼。
卻被滕哉戶後續的話語打斷了。
“由基,就算你不是我所認識的九十九由基,那我也會在酒樓等你。”
說話的同時,滕哉戶那雙黝黑的瞳孔死死的盯著,麵前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棕發女孩。
由基望向麵前異常堅定的黑皮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滕哉戶,你不會喜歡我了吧。”邊笑著,由基邊拍打這身旁的東堂葵,似乎在見證什麼滑稽的事情。
而東堂葵知道,這不過是由基下定決心後,為了讓滕哉戶後續內心好受些,所找到理由罷了。
由基的笑,讓滕哉戶有些迷惑,不過她還是正經得回答到:“沒有,我比較喜歡霸道點的女人。”
話語落下,原本還在狂笑的由基瞬間麵無表情,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領著東堂葵朝外走去,語調卻很是輕鬆,像是確定了什麼般。
“滕哉戶,我早已有了決定,你想等就等吧。”
而滕哉戶以為是由基拒絕了,她也被獨斷得說到:“如果早上8點前不來,我會前往薨星宮,由基你要是隨時想離開,我都會帶你們走。”
“隨你!”說完這句話,由基邊等著東堂葵離開了。
而滕哉戶看著明顯沒有等她意思的兩人,將還在燃燒的篝火熄滅,隨即也離開了。
畢竟她還要準備,帶著由基和東堂葵逃跑的行李。
花費一整天都時間,滕哉戶買好了相應的武器,準備好了錢財和食物還有馬車,並且認認真真的記下了所有可以逃脫的路線。
知道天明,滕哉戶腦中過了一遍,需要的話東西後,心裡輕鬆一截。
隨即來到已經有十七八人的小酒館中點了幾壇烈酒。
“誒,你們聽說了嗎?就剛剛的消息。”
“什麼什麼。”
“一個士大夫的女兒,被自己的近侍殺死了。”
“敢殺自家主人,那仆從不要命了吧。”
“可不是,那近侍殺了主人後,覺得或許是活不了也跟著去了,據說兩人都是用刀插心臟,當場沒了的。”
“你怎麼知道?”
“仆從說的,據說前兩個時辰的事,不由過於那個士大夫女兒涉及到咒術界的事情,被強壓下來。”
“那你這說的不靠譜啊。”
“保真,保真。”
“那你說那仆從是喜歡上自家小姐了嗎?”
“我看,是那些貴族太過惡劣,彆人近侍忍不了,為民除害了彆。”
“也是,貴族能有幾個好的。”
眾人七嘴八舌,而原本位於酒館角樓中。
一高壯的身影早已消失,獨留下桌麵的一打銅板和十幾壇還未開封的酒。
當滕哉戶到達由基的府邸時,一如往常,除了莫名的壓抑和死寂。
剛進去,滕哉戶就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腦中不詳的感覺越發擴散。
閃身前往由基的房間,她的大腦像是揪著了一起,什麼都想不到,什麼都聽不到。
房間中很是乾淨整潔,就是普通大家閨秀的房間。
除了那源於由基和東堂葵的血腥味。
滕哉戶呆住了,地板上還有未清理完畢血跡,她的情感在否定她的理智。
從血跡兩人疊加,殘存的痕跡,由基是一刀斃命,而東堂葵是放血而亡。
屍體呢?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滕哉戶腦袋混沌了,但是身體的強悍,還是讓滕哉戶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府邸的中心,氣味的源頭。
滕哉戶沒心思聽那些貴族們毫無情感的,對於由基作為“星漿體”死亡的後續處理,也更沒興趣知道這是利益交集的觀念。
她隻是看到了,由基毫無血色的板板正正的躺在冰棺中,而作為凶手的東堂葵死後,被人分屍丟入了圈裡麵喂野狗。
已經無法用反轉術式複原了,得到這個答案,滕哉戶麵露迷茫的從府邸出來。
蹲在人來人往的街頭。
短短兩個月,滕哉戶並沒有同由基和東堂葵有多少感情。
甚至滕哉戶都能依稀覺察出,自己其實並未將九十九由基當成由基對待。
雖說是同一人卻並不相似,但由基在她心中也並未九十九由基。
她大概也能了解由基選擇死亡的原因,無非就是不想牽扯到周圍人,也不想跟著滕哉戶東躲西藏。
對皇權咒術界壓迫,而選著最有尊嚴和骨氣的做法。
她大概懂得,由基的想法。
若是九十九由基麵對避無可避的狀況,也大概率會和由基一樣,不過九十九由基的實力強悍還會帶幾個不爽的人,而由基隻是個柔弱的女孩子。
由基明天就15歲了,滕哉戶突然想到。
於是在當日,京都的小道消息說,作為天元軀體的士大夫之女由基,和凶手東堂葵的屍體都不見,無影無蹤毫無線索。
不過由於涉及事件過多,就連自己愛女屍體被偷讓不能大肆張揚出去,隻能暗中搜尋調查。
山峰之巔,滕哉戶立好了兩座墓碑,她並不想讓由基和東堂葵困與那勾心鬥角的世界中,於是將兩人埋到了最高的山峰上,欣賞著世間得美景。
將其原本用於逃跑路程中的食物拿出擺在兩塊墓碑前,給自己到了一碗酒。
同麵前兩座墓碑乾杯後,滕哉戶喝完手中一杯酒後,又拿起身旁的壇子,朝嘴裡灌去。
山頂風光壯麗一覽無餘,看的忍很是愜意,仿佛這世間紛紛擾擾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滕哉戶再度舉起酒朝兩個墓碑敬了一敬。
她想,九十九由基是自由的,由基是自由的,東堂葵是自由的,她滕哉戶也是自由的,著世間的一切本該都是自由的,隻是這個世道是不自由的。
喝了整整三天,滕哉戶陸陸續續的陪地下的由基和東堂葵也聊了三天。
此時滕哉戶終於有了醉意,摸了摸墳墓。
語氣平和的說到:“抱歉啊,我真的哭不出來。”
隨即緩緩起身,將酒給東堂葵和由基滿上,剩餘的喝到肚子中,滕哉戶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