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之這些年不近女色是京中人人皆知的,多少貴女踏破門檻他也未鬆口親事,原以為他性子清冷禁欲,但沒想到——竟是為了蘇青珞?
一時間,眾人看向蘇青珞的眼神不覺又帶了幾分探究。
陸衡之卻在心裡微微一凜。
他目光看向仍在微笑的皇帝,嘴角卻不易察覺地泛起一絲冷笑。
皇帝一句話激起千層浪,他自己卻仿佛渾然不覺,隻說蘇青珞有功,等下一場比完了一起封賞。
了結此事落座後,蘇青珞心裡一直緊繃著的弦才鬆了幾分。
好在有驚無險。
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還牽著陸衡之的手,手心裡都出了一層冷汗。
察覺到眾人目光,她立刻鬆開。
陸衡之卻沒避諱,親自替她披上狐裘大氅,聲音微沉:“以後不許做這麼冒險的事。”
蘇青珞這會兒乖了,手放在腿上跟孩子似的規矩坐著:“好。”
他家夫人一向會賣乖。
陸衡之又氣又好笑,雙手按在她肩上,低頭道:“也不許再胡亂編排我。”
蘇青珞一時有些心虛。
上午過去,用過午飯後不過歇了片刻,下午的射箭比賽便開始了。
陰沉沉的天空忽然開始飄些零落的雪花,整個場子忽然一下子變得靜謐而美。
皇帝心情不錯,吩咐比賽開始。
蘇青珞大病初愈,上午跟皇帝不過說了幾句話便耗神不少。
她真是太佩服陸衡之了,伺候皇帝不是人乾的事兒,稍有不慎就腦袋不保,這麼多年他都是怎麼做到的?
下午射箭比賽剛剛開始,她已經覺得累了。
懶懶靠在椅背上,在想要不要乾脆放棄。
反正夢也不是完全不可以更改的。
不拿第一便不拿吧,反正今天上午風頭也出了,要賞賜理由也足夠了。
這麼想著,內侍來問的時候她便問陸衡之能不能放棄,反正比了搞不好也是倒數第一。
陸衡之看出她有些體力不支,便點頭道:“隨你。”
內侍回去稟告後沒多久,蘇青珞就被玉陽公主點了名。
“陸夫人怎麼忽然放棄了?本宮方才看過了陸夫人馬背上的風采,還想一睹陸夫人射箭的風采呢。”
蘇青珞不打算理會她。
她起身道:“臣婦箭術不好,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罷了,就不出來貽笑大方了。”
玉陽公主陰陽怪氣道:“怎麼會呢?聽聞陸夫人在杭州城時還騎馬持劍救了陸大人,難不成傳聞是假的?”
蘇青珞平靜道:“臣婦當日手持的刀,並非弓箭,且那時賊人已經窮途末路,臣婦隻是及時趕到補了一刀罷了,並非臣婦單槍匹馬戰勝了那賊人。”
眾人心道原來如此,就說嘛,一個閨閣婦人怎麼會贏了一個武將,還傳得神乎其神,原來不過是穿鑿附會。
玉陽公主仿佛鐵了心要看她笑話似的,又道:“陸夫人方才不是說反正總要有人是倒數第一,不在意的嗎?怎麼如今又不敢上台來比了?”
蘇青珞看著她,目光微冷。
皇後這時也適時道:“大家不過熱鬨熱鬨,輸贏倒是無所謂,陸夫人就上場全當玩一玩吧。”
皇後開口,自是不容她拒絕。
蘇青珞隻得起身道:“臣婦遵命,隻是公主既然一心想要臣婦下場,若是臣婦僥幸贏了,可否跟公主求一樣東西?”
玉陽公主挑眉:“什麼?”
蘇青珞看著她:“公主的那匹汗血馬。”
那匹馬惹了玉陽公主,估計回去也沒命了。
馬兒那麼可愛,她實在舍不得。
“可以。”玉陽公主冷笑了聲,聲音越來越冷,“不過陸夫人若是沒拿第一,本宮便當著你的麵殺了那匹不忠心的馬。”
蘇青珞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