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大通縣。
知事胡習武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外麵急促的敲門聲給吵醒了。
胡習武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窗戶,外邊黑黢黢的。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門聲格外的急促。
胡習武掀開了被子,下了床,大聲問:“誰呀?”
“胡大人,我是苦役營的老黑!”
外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胡習武點了蠟燭,打開了門。
他借助蠟燭的光亮,認出了來人就是苦役營的一名苦役。
胡習武現在專門負責管這千餘名苦役。
他現在已經能夠叫出每一個人的名字了。
“老黑叔,你大晚上的不歇息,怎麼跑我這裡來了?”
胡習武的住處距離苦役營臨時的營地不遠,也就一裡路而已。
苦役老黑叔看了一眼身後,聲音急促地說:“胡大人,您快跑啊!”
“苦役人造反了!”
胡習武一怔。
胡習武忙問:“老黑叔,你說苦役營造反了,怎麼回事?”
“哎呀,胡大人,您就彆問了!”
“您是好人,您趕緊跑啊,不然落到他們的手裡,那定是性命不保!”
“我是偷偷跑出來給您報信的!”
胡習武看老黑叔那焦急的神情,意識到情況很不好。
胡習武安撫住了老黑叔,問:“老黑叔,你不要著急,你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老黑叔急的直跺腳。
“胡大人,那些原東南節度府的人打回來了!”
“他們已經占領了苦役營,給苦役營的那些人發了兵刃。”
“你們看守的那些軍士都被捆綁了起來,他們馬上就要來祝您了......”
“您快走吧!”
胡習武聽到原東南節度府的人打回來了,頓時腦子嗡的一下。
這先前怎麼一點消息都沒聽到?
“怎麼了?”
這個時候,旁邊的房門也都打開了。
幾名同住在這個小院內的乾事和書吏也都被驚醒了,走出了房間。
“苦役營生變!”
胡習武神情凝重地對他們道:“你們趕緊穿上衣服,跟著我去看一看情況。”
“是!”
雖然老黑叔說了苦役營的事兒,可胡習武還是準備親自去看一下,眼見為實。
“胡大人,你怎麼就不聽勸呢!”
“你再不走,真的走不了了。”
老黑叔看胡習武非但不走,還要去看情況,這讓他心裡很著急。
“老黑叔,我是苦役營的知事,這苦役營出了事,我怎麼能一走了之呢。”
胡習武安撫老黑叔道:“再說了,我得搞清楚情況,才能給上麵稟報。”
“唉!”
老黑叔看胡習武這個狀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幾名乾事和書吏穿戴整齊後,胡習武帶著他們和老黑叔等人一起,直奔苦役營臨時營地而去。
他們才出門沒多久,就看到遠處有大隊人馬舉著火把而來。
“快,滅了燈籠!”
胡習武見狀,忙讓書吏將燈籠給熄滅了。
他們離開了大路,躲進了路旁的竹林裡。
隻見大隊的人馬舉著火把,拎著兵刃,直奔胡習武他們的住處而去。
很快,這大隊人馬就圍住了胡習武的住處。
可是他們沒有發現胡習武等人。
氣急敗壞的他們直接放火,燒了胡習武他們的住處。
農家小院很快就燃燒了起來,映照著周圍一片透亮。
躲避在暗處的胡習武見到這一幕,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因為他發現這些人中不僅僅有他們苦役營的人,還有不少身穿甲衣的人。
很顯然,這些都是殺回來的原東南節度府的餘孽。
他們這些人已經占領了苦役營,並且煽動了一部分苦役一起作亂。
這讓胡習武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要不是老黑叔這位苦役念自己的好,偷偷的跑出來給自己報信。
那自己一旦被堵在屋子裡,說不定現在已經被抓起來了。
想到這裡,胡習武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另外的幾名乾事和書吏同樣是麵色慘白。
胡習武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強自鎮定了下來。
他轉頭低聲吩咐道:“大劉,你腿腳利索,你立即去縣裡,將此處的情況稟報給縣令大人!”
“懇請駐防在縣裡的兵馬立即出動,來擊退這些作亂的賊寇!”
“...我,我一個人害怕。”
乾事大劉聲音都在打顫。
他們都是頭一回遭遇到這樣的事兒,現在內心充滿了恐懼。
“我讓老黑叔他們陪你一起去。”
胡習武拍了拍大劉的肩膀說:“你們務必要在晌午前,將此地的情報稟報給縣裡,明白嗎!”
“是。”
大劉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知事大人,那你呢?”
胡習武看了一眼遠處喧囂的敵人,沉聲道:“我留在這裡摸一摸情況,看看敵人有多少......”
“好吧!”
“你們一路上小心,現在就出發!”
“嗯。”
胡習武交代了一番後,這才讓大劉和兩名書吏以及老黑叔一起,前往縣裡報信。
大劉等人走了後,胡習武將餘下的幾名乾事和書吏召集在了一起,簡要的安撫了一番他們。
“你們也不要怕!”
“楊威的東南節度府餘孽不多,雖然現在他們打回來了,但是我們不用擔心。”
“我們大元帥府擁有精兵強將無數,楊威是打不過我們的。”
胡習武對他們道:“你們現在分頭去通知各處,讓各處有個準備......”
苦役營可不止他們這一處。
除了苦役營外,衙門裡可是派出了不少官吏在地方統計戶籍,清丈土地。
現在敵人打回來了,胡習武擔心他們,所以將手裡的人都派出去報信了。
當所有人都一一離開後,胡習武這才感覺到了一絲後悔。
他覺得應該留下一個人給他搭伴。
可人都走了,他也沒辦法。
他躲避在竹林裡觀察了一陣後,這才悄悄地朝著苦役營的方向摸去。
天亮的時候,胡習武已經抵達了苦役營外。
隻不過苦役營的營地已經被破壞掉了,到處都是燒毀的痕跡。
營地內還有不少人在活動,吆喝咒罵聲此起彼伏。
胡習武偷偷地潛入了不設防的營地。
他很快就看到了營地內血腥的一幕。
隻見二十多名身穿著大夏軍團黑色軍衣的軍士鼻青臉腫,他們的手腳都被捆綁住了。
與此同時。
苦役營的管事以及百餘名平日裡和他比較親近的苦役也都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
“你們這些叛徒!”
“你們背叛了東南節度府,背叛了節度使大人!”
“你們認賊作父,竟然跟了張大郎!”
滿臉橫肉的漢子一邊踢打著這些捆綁的人,嘴裡還罵罵咧咧。
“現在我們大軍殺回來了!”
“必須要好好地嚴懲你們這些狗日的!”
這漢子罵了一陣後,對周圍那些拿著兵刃的軍士和苦役招了招手。,
“給我打,活活打死他們!”
“是!”
得到命令後,周圍的人一擁而上,對捆綁的百餘人拳打腳踢。
胡習武親眼看到一名負責看守苦役營的大夏軍團軍士的腦袋被手持石頭的苦役砸成了漿糊。
看到這慘烈的一幕,胡習武緊攥著拳頭,牙齒咬得吱嘎作響。江州,大通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