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著盛璃月的模樣,突然笑起來,聲音淒厲,猶如杜鵑啼血。
“主母,您如今懷胎大肚,竟還要隨意打殺奴仆,當真不為肚子裡的孩子積德行善嗎?”
盛璃月擊拂茶湯的手一頓,麵目猙獰地瞪向盛知春:“你敢詆毀主母?”
“妹妹不敢!”盛知春不卑不亢,“隻是妹妹從不知道,侯府的規矩竟然是可以隨意打殺奴婢,這話要是傳了出去,沒得叫人笑掉大牙!”
盛知春掙紮著站起身來,朝著盛璃月福一福身,繼續說:“天底下本就沒有沒做的事情硬要承擔下來的說法,嫡姐若覺得紙鳶說的是假話,不如報官!至於我是不是詆毀,就請侯爺回來後再做評斷吧!”
此話一出,擷月閣所有的下人全都噤若寒蟬,生怕侯爺真的回來了,會拿他們開刀。
可盛璃月卻一把丟掉手中的茶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盛知春,隨後竟拍著手笑出聲來。
“你還真是死性不改。”盛璃月笑出了眼淚,接過向媽媽手中的帕子輕輕印掉臉上的淚痕。
“和你說過,主君早就厭棄了你,不然也不至於你從我院子裡小產,我還能安然無恙地待到現在。不瞞你說,自你小產以後,主君每日都會寄回家書,書上寫了幾句話,倒是關於你的。既然你如此思念主君,那就賞給你看看吧!向媽媽!”
向媽媽聞言,立刻走進內室。
盛知春隔著屏風依稀看到,向媽媽打開了一個梨花木箱子,又從中捧出一個玉匣來。
向媽媽捧著玉匣站在盛璃月跟前,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玉匣上撫摸兩下,發狠一般抽出玉匣中的信紙甩在盛知春臉上。
“好好看看吧!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侯爺寄回來的家書!”
盛知春慌亂去撿,未見全貌,僅憑信件末尾的幾行字,就讓她如墜冰窟。
“……盛氏心機狠毒,斷不能留……”
沒錯,是她心機狠毒,她不知廉恥,她千方百計地勾引。
盛知春臉色灰敗,抓著幾張信紙,形容憔悴地癱坐在地上。
盛璃月似乎心情大好,瞥見院中行刑的人停了下來,輕蹙蛾眉扶了扶雲鬢。
“向媽媽,這幾個小子像是還沒認清形勢。不若你領了他們的身契,通通發賣了出去,省的在我跟前礙眼!”
向媽媽點頭稱是,黑著臉往院中一站,還沒等作聲,幾個小廝立刻邀功似的行刑。
盛知春回過神來,一麵哭泣一麵手腳並用地想要爬到紙鳶身邊,卻被身旁的幾個婆子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紙鳶麵如金紙,一雙眼睛看向她,嘴角卻扯出一絲笑,像極了當年被送到她院兒裡時的年少模樣。
“噗”地一聲,板子似乎打斷了紙鳶的脊梁。
她瞳孔微顫,望向盛知春的一雙眼睛慢慢失了焦點。
紙鳶的七竅緩緩有血流出,再配上她未閉的雙眼,竟讓行刑人不由得打了幾個寒戰。
“主母,這丫頭不中用,沒打幾下就斷氣了。”
盛璃月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指上新塗的蔻丹,連眼皮都舍不得抬一下:“那就丟出去喂狗吧。”
“哦,對了。”盛璃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瞥了還被按在地上的盛知春一眼,“春小娘應該這會子也疲累了,著人送她出去吧。”
說完這話,她闔上眼睛,一雙手輕輕撫在小腹上,嘴角彎起一抹笑。
盛知春掙紮無果,呆呆愣愣地任由擷月閣的婆子將她拖了出去。
同時被拖出去的,還有用草席卷成一捆的紙鳶。
她想再看紙鳶一眼,可那些人粗魯地推開她,拖著紙鳶從小門離開了侯府。
盛知春摔在石子路上,手腳都碰破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