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綠綺就不說了,都不當丫鬟了還總想搶他給紀雲彤洗腳的活(其實是他不樂意看彆人給紀雲彤洗所以搶了這個活),那個叫青羅的也不是什麼安分的,總要做些隻有她會做的點心給紀雲彤嘗。
問就是她們永遠不會忘記姑娘的恩情,她們這輩子都是姑娘的人。
沒錯,到現在她們也還是一口一個姑娘,堅決不喊紀雲彤做夫人。
顧元奉都快被她們氣死了。
可惜氣死也沒用,紀雲彤是個念舊的,始終跟她們好得很。他還得慶幸這兩個家夥是女的,要是兩個男的一口一個“我要跟著姑娘報恩”,顧元奉才更慪得慌。
細究起來,這樣滿口說要報恩的還真有,比如薛家醫館那個姓薛的。
他據說沒打算成婚,隻從養濟院收養了兩個義子義女,平日裡悉心教他們醫理,彆的同行說要給他介紹對象,他就說自己對男女之情沒什麼興趣。
紀雲彤後來不要薛家醫館的分紅了,那姓薛的便拿去救濟些真正需要藥錢救命的人,說這是紀三姑娘留的的義錢。那些因此得以活命的可憐人第一感激的是薛家醫館,第二感激的便是紀雲彤。
這些人總有辦法和紀雲彤扯上關係,而顧元奉這個當丈夫的根本無從阻攔!
顧元奉氣悶不已,明明和紀雲彤兩小無猜的人是他才對,怎麼就他犯糊塗那麼幾年的功夫,這些家夥就跟雨後春筍似的冒了出來。
偏他還說他們不得,因為這些家夥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像那姓薛的就說是為紀雲彤和故去的紀老將軍行善積德,他能攔著嗎?他根本攔不了!
還有那個姓柳的,去年他們成婚後應修齊都開始在應先生的催促下與他母親娘家的旁支表妹說親了,就他連那些朝臣透露出的擇婿意向都一概拒絕。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哪有不想娶妻的,騙誰呢?
真不是顧元奉疑心生暗鬼,他有十足的證據證明這家夥還惦記著紀雲彤。
這些事顧元奉都堅決不在紀雲彤麵前提,就怕自己把他們說得情深似海了,叫紀雲彤也對他們生出幾分惦念來。
他知道紀雲彤自己性情剛強,對旁人便很容易心軟,最看不得彆人委屈難過了。
不行,絕不能叫他們有機會在紀雲彤麵前賣可憐!
正好快入冬了,顧元奉便不到處玩耍了,每日承擔起接送紀雲彤的要職,爭取不讓外麵的阿貓阿狗有機會趁虛而入。
遇到太冷的天氣,兩人更是一起窩在家中圍爐讀書說話,日子過得愈發有滋有味。
到了年底,紀雲彤終於是懷了孩子。
這倒是不算意外,是她在醫婆的建議下讓顧元奉修身養性一段時間,確定兩個人身體都沒什麼毛病後才要的孩子。
肚子裡有了娃,紀雲彤就把顧元奉攆去書房睡,怕他夜裡憋不住傷了孩子。
顧元奉才剛享受不到一年的新婚時光就聞此噩耗,愈發堅定了此後不再要孩子的念頭。
他馬上跑去找顧父軟磨硬泡,問他有沒有什麼夫妻間怎麼恩愛都不用生孩子的妙法。
顧父也把他攆走了。
小小年紀怎地就琢磨這個!
後來得知顧元奉到處找人支招,顧父覺得這事兒實在太丟臉,又把他給拎回來把幾個法子傳授給他。
顧元奉自己不要臉,他們還是要的!
唉,兒女都是前生欠的債啊!
翌年秋天,紀雲彤生下個女兒,此前顧家各支都已經生了十一個男孩兒了,這是顧家這一輩中唯一的女孩兒,顧老太君對這麼個來之不易的重孫女十分喜愛,按照族兄們的排行將她排到了十二去。
從此金陵便多了個顧十二娘。
紀雲彤產後休養得宜,孩子又不算太鬨騰,如今又是精神奕奕地出現在人前,絲毫不見初為人母的憔悴。隻是她心裡也覺得皇後當日說得對,生孩子這事兒太折騰人了,有那麼一個也就夠了。
所以顧元奉到處找法子的時候她也沒攔著。
日子順順當當又過了一年,小十二的周歲宴設在景園舉辦,兩家的親朋舊故都來了。
紀雲彤正與最近恰好歸家省親的許淑嫻說話,小十二就搖搖擺擺地跑了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腿喊娘。
紀雲彤邊伸手將小十二抱起來邊問:“你不是在跟你堂哥他們玩嗎?”
小十二開心地摟著她脖子往她臉上吧唧一口,奶聲奶氣地說起了甜言蜜語:“想娘!”
她想娘了,就找來啦!
聰明過人的小十二見自家親娘被自己哄得笑彎了眼,馬上趁機和紀雲彤說起自己的生日願望:“過生辰!和娘睡!”
爹總不讓她跟娘睡!
真是太過分了!
娘好,爹壞!